“老大，小心！”

當一劍貫穿帝勾幽的腦袋時，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帝扶搖被推到一旁，滿目震驚。

夜重淵出劍，隻想殺神羲，他以爲帝扶搖會避開這一劍，他在賭。

帝扶搖護着神羲，隻是不想兩敗俱傷，她也是在賭夜重淵的這一劍不會真的刺下來。

這把用萬千永夜妖力凝成的永夜劍，真的直直刺了下去。

夜重淵沒有停手，帝扶搖也沒有避開。

誰也沒想到，這一劍，卻是刺穿千鈞一發之際飛來将她推開的帝勾幽腦門上。

永夜劍從他的腦門貫穿到後腦勺，猩紅的血液順著劍尖一滴滴落在地面。

劍是永夜妖力凝結而成，一沾染上血腥，登時便有萬千妖獸之力争先恐後從劍中鑽出，嗜血而上！

帝扶搖驚恐無助甚至來不及阻止，帝勾幽的肉身和元靈隻是在瞬間便被萬千妖力撕碎，什麽都沒有剩下。

“帝勾幽！！！”

“搖搖，我……”夜重淵吓得清醒而來，俊臉煞白，手足無措地看着仿佛失去了大半靈魂的她。

失控的永夜妖力紛紛停息，品嘗着久違的血味，心滿意足地鑽回他的身體。

“夜重淵，我拼命保住你的弟弟，你卻殺了我最親的親人……哈哈哈可笑，真是太可笑了……”帝扶搖瘋了，癫狂的大笑，卻在她那張絕美的容顔上看不出一點笑意，有的也隻是萬念俱灰的崩潰。

她将昏迷不醒的戰天下拖了到夜重淵的面前，将人扔給他。

夜重淵稍微一感應，便知道戰天下氣息微弱，是受了重傷，但人沒死。

“搖搖我……我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出現。”

夜重淵慌了，感到深深的害怕，害怕這一次以後真的就會失去她。

他想将她拉入懷中緊緊抱着，向她忏悔。

可是，迎上她那雙冰冷得毫無感情的眸子時，他連一點勇氣都沒有。

“卿兒。”神羲感覺到她在全身都在顫抖，滿目都是絕望之意。

“你不是怪我爲什麽要袒護神羲嗎，因爲他的生命同你共享，羁絆在了一起，如果我不護着他，他傷你傷，他死你也會死。”帝扶搖怔怔地望着帝勾幽消失的那塊地，仿佛整個世界都變黑暗了，視線越來越模糊，“我真傻，既然你們想打就打去吧，兩敗俱傷也好，同歸于盡也罷，我從一開始不該管的，是我害了他……”

淚水從通紅的眼中奪眶而出，洶湧流下。

她魂穿異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個遇到的親人就是帝勾幽。

是他一直在默默陪着她，哪怕她被神羲傳送到死亡大陸，帝勾幽也陪着她，甚至爲了保護她，甘願成爲刀中戰靈，一輩子守着她。

他化形成人，擁有肉身不過數月，就這樣沒了，什麽都沒有了，一片殘魂碎靈都沒有留下……

他是她最親的親人，亦是良師益友，朝夕相處的好夥伴，可是從今以後她永遠都看不到帝勾幽了，再也看不到他，等不到他回家了。

“搖搖……”

“卿兒……”

兩個大男人渾身上下的殺意戾氣都吓沒了，驚心動魄地看着她。

帝扶搖忽然絕美一笑，平靜得讓人害怕的眼神盯着他倆，“你們不是喜歡打麽，繼續啊，最好打到天崩地裂，所有人都萬劫不複，最好。”

“搖搖，我們不打了，不打了……我錯了，我會救……”夜重淵本想說救回帝勾幽，可被萬千妖力撕碎的人，什麽都不剩下，怎麽可能救得回來，哪怕時間倒回也不可能救回來了。

因爲人是死在永夜妖力下，徹徹底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元靈被吞噬，是改變不了結局的。

夜重淵神色痛苦，他想補救，可有心無力。

他也知道帝勾幽對帝扶搖有多重要，就像是他和戰天下的關系一樣，都是最在乎的親人。

親人慘死在眼前，搖搖的心該有多痛啊。

“搖搖，給他報仇吧。”夜重淵将永夜劍遞給她。

帝扶搖絕望地閉上眼睛，再睜眼，已是冷若冰霜，眼底連半分溫情都沒有，冰冷的眼神似是要将他刺穿，推入深淵。

“我從沒想過你會這樣自私。”

“我不會再管你倆要打還是要殺，還是你回去繼續做你的夜族族長，都随便吧，無所謂了。夜重淵，我收回那日要與你和好的話，從今以後你是你，我是我，各不相幹。”

她突然明白了幾分狐流雪的預言。

斷情絲絕情愛，如果那日她不和夜重淵複合，就不會有這些事發生。

帝勾幽也不會因此陰差陽錯死在他劍下，被她害死。

“我不殺你，不是因爲還愛你，現在爲止，我隻有恨你，我要你活着，比我更痛苦的活着。”

帝扶搖話落，一絲神識飛進戰天下的眉心，徹底鎖死他的五感。

從今天起，戰天下不會死，但他再也不會醒來。

她決絕又冷漠地轉身離開，至始至終沒再看兩人一眼。

“搖搖！”夜重淵驚懼不安地追出去，發現她早已用空間跳躍離開，不禁痛哭失聲，終于明白失去了她。

等他回到皇宮，神羲依舊還站在那，身白如雪，血迹斑斑。

“你到底是夜重淵還是夜淵？”神羲冷冷質問。

他知道永夜城是夜淵獨創的一個空間，裏邊關着萬千妖獸。

可夜淵早就死了啊，這永夜妖力怎麽會在夜重淵的身上？

夜重淵看也不看他一眼，拖着傷痕累累的身體，将戰天下抱回寝殿。

他查看戰天下傷勢時，發現帝扶搖捅進去的那一刀并不在緻命處，偏了幾公分，顯然，如果她真的要殺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昏迷不醒的人，是絕對不會有差錯的，定然是一刀斃命。

她說她在救人，是真的，沒有在欺騙他。

反而是他自己根本就沒有信任搖搖，還中傷她背叛自己，和神羲苟且在了一起。

“夜重淵，你活該！”

他反手便沖自己臉龐上一個重重的巴掌。

一抹猩紅自嘴角流下。

夜重淵将白蘇召來。

他和神羲這一戰，打得四方動蕩，力量波及傷到了不少子民。

白蘇一身狼狽而來，看見他一身是血，驚吓道：“皇上，你的傷！”

“照顧好天下。”他起身吩咐。

白蘇怔愣住，“皇上，你要去哪裏？”

“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