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棧和胡子大哥告别後,帝扶搖三人往幽冥城而去。
三天後,來到幽冥城城門口,遠遠地她就看到入城口的城牆上貼着一張大大的畫像。
畫像上的人正是她的容貌,上邊寫着此人禁止入城,否則殺無赦,畫像已然泛黃,可見貼了許久。
帝扶搖望着那張畫像心虛感十分強烈,生怕被長老閣的人認出來。
雖然玉妍和君念說易容得沒有她以前的痕迹了,可她還是心虛得很,拿出面具戴上後,才敢進城。
一進城,帝扶搖便看到時不時有夜族人飛上高空,檢查結界。
籠罩在幽冥城上空的結界閃爍着微弱的光芒,光芒是裂紋狀的,果然事情如君念所說,幽冥城結界破損,修複刻不容緩。
結界一旦有裂開的地方,夜族人便用黑霧兇獸補上。
這次進城,和三年前大爲不同。
三年前城中雖然冷清,但夜族人生活自由。
三年後夜族人終日提心吊膽,忌憚害怕着結界哪日會崩塌。
夜族人走路匆忙,絲毫不會再街上停留,如今更爲冷清,猶如荒城。
“小妖姐姐,我們現在先去長老閣嗎?”玉妍問道。
帝扶搖一愣,“去那幹嘛?”
君念回答道:“黑霧兇獸是要交到長老閣的。”
帝扶搖若有所思,“現在先不去吧,去你們住的地方,等晚點再說。”
開玩笑現在可是白天,雖然幽冥城終日暗無天日,可族人生活習性和外族人并無區别。
外界爲白晝時,夜族人也在活動,爲黑夜時,夜族人也陷入沉睡中。
現在正是白天,如果大搖大擺去長老閣,帝扶搖真擔心身份會暴露。
還不如等到夜晚,所有人睡着的時候,她再去。
君念看出她的擔心,沒多說,隻帶着她往住處去。
兩人住的地方不算偏僻,但也幽靜,很适合養傷。
帝扶搖一進别苑便發現别苑裏外都有陣法鎮守,她不禁一愣。
“夜族長閉關前擔心我們會被欺負,所以在别苑裏設下陣法,除了我們有令牌能出入以外,其他人都進不來。”君念說道。
帝扶搖心頭不由地一暖。
夜淵小朋友真的好溫暖啊。
他什麽都爲她想到了,連她的朋友都如此鄭重對待。
無形之中,她心中的罪孽感又增加了好多。
别苑不大不小,有花園也有閣樓,君念和玉妍兩人住綽綽有餘。
君念帶着她來到别苑主卧,笑道:“這間屋子是特意留給你的,我和阿妍一直沒動過。”
帝扶搖踏入屋中,房間擺設古香古色,是她喜歡的樣子。
“好,舟車勞頓三天,你倆去休息吧。”
君念和玉妍走後,帝扶搖怔怔地坐在房間裏,心裏想着現在不知道夜淵怎麽樣了。
時間過得很快,到了夜裏時辰,她這才悄無聲息地離開别苑,往長老閣而去。
夜裏時分的幽冥城更爲寂寥,街上冷冷清清,連個人影都沒有。
帝扶搖飛躍極快,找到長老閣,此時長老閣已經關門,她悄悄将兩枚納戒從門縫裏塞進去,然後翻身躍上附近的一棵古樹,就那樣斜倚着樹幹,閉目養神,一直等到早晨。
次日清晨。
第一個來打開長老閣大門的人是夜七,他一眼便看到地上放着的兩枚納戒,不由地一愣,“誰的納戒掉這裏了?”
夜七好奇打開納戒一看,頓時大喜過望。
兩枚納戒中,竟然塞滿了滿滿當當的黑霧兇獸,最可喜的是裏邊還有一頭黑霧獸王。
這些黑霧兇獸,足夠幽冥城的結界多撐兩年!
夜七趕緊去禀告夜大長老。
“你是說兩枚納戒是被人塞進門縫裏的?”夜大長老疑惑道:“到底什麽人雪中送炭啊?”
夜七搖頭,“我隻看見兩枚納戒,沒有其他信物。”
“這就奇怪了,這麽多黑霧兇獸,拿來賣給長老閣的話,絕對可以大賺一筆,此人卻沒有露面。”夜大長老微微皺眉。
“肯定是個做好事不留名的大好人啊。”夜七高興道:“有了這些黑霧兇獸,大家可以短暫的喘口氣了。”
帝扶搖默默在外邊,用天眼看着聽着,心頭滿滿的愧疚。
她才不是什麽大好人,她是壞人,最壞的壞人。
“嗯,是可以歇口氣了,不過不能放松警惕。”夜大長老歎了口氣,“族長這傷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幽冥城還等着他來救。”
帝扶搖聽到有關于夜淵,趕緊屏氣凝神,專注地聽起來。
長老閣裏夜七也歎氣附和道:“族長年少時本就受過一次重傷,那次他幾乎失去大半神力,如今是新傷舊傷一起發,想痊愈,可不容易。”
夜大長老臉色不是很好。
帝扶搖聽得心驚膽戰。
夜淵年少時受過一次重傷?
這是怎麽回事?
“這樣吧,七長老,你去一趟琉璃水鏡給族長把銀霜碧藕找來,此物可以修複滋養族長的内傷。”夜大長老說道:“最好明日啓程,快去快回。”
夜七點了點頭,突然說道:“也好,不過我想先去看看族長。”
“去吧,小心别破壞禁地封印,族長正是療傷關鍵,可不能讓他再溜出禁地。”夜大長老叮囑道。
夜七從長老閣出來,目光環顧街外,不知道在看什麽。
帝扶搖悄無聲息地貓在古樹上,看見夜七往修羅殿而去,她屏氣凝神,如影随形地跟上。
她本來就想去修羅殿看夜淵怎麽樣,就是怕還沒找到他,就被夜大長老發現。
現在有夜七帶路最好不過。
夜七走路慢悠悠的,帝扶搖耐着性子跟着他,用了快一個時辰才來到修羅殿,他往禁地而去,帝扶搖距離他安全範圍内,親眼看着夜七打開禁地封印,鑽了進去。
禁地入口留了一個僅容一個人出入的缺口。
帝扶搖釋放天眼,神識卻被反彈回來,她深呼吸一口氣,決定以身犯險,用空間禁锢術掩人耳目,親自進去看看夜淵。
她鑽入缺口中,穿過黑沉又綿長的隧道,很快來到一個通透之地。
這裏水流聲很大,遠遠地,她便看到一道修長的身影端坐在黑色的泉中。
夜淵雙眸緊閉,俊美無雙的臉龐蒼白如雪,他就這般靜靜地坐在水中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