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安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他每次挪用公司的錢，都是悄無聲息的，江總怎麽會突然發現？
一百萬沒有到賬……
李文安幾乎是驚恐地回頭看天賜大師。
隻見天賜大師面色不太好，走過來，一把收回護身符，冷漠道：“拿人錢财，替人消災，你都沒錢了，還敢找本道給你辦事？”
“大師！”李文安急忙抱住他的腿，哭喪着臉道：“我、我會想辦法籌錢的！大師您不要把護身符收走啊，沒有護身符我怎麽辦？”
“等你什麽時候有錢，再來找本道吧！”天賜大師一腳踹開他，不收他今晚的錢就算了，休想讓他白忙活一場。
“大師！”李文安絕望不已。
……
與此同時。
雲頂山。
夜鳳舞和白鶴仙攙扶着路南，将他救回家。
路南到家時，魂體虛弱得幾乎要潰散！
“路南，怎麽是你？！”萬曉瑜正在看電視，看到兩人帶着他回來，驚訝道。
路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夜鳳舞微微皺眉，急忙穩住他的魂體。
可是路南重傷在身，回天乏術了。
“他受了重傷，隻能維持半小時了。”夜鳳舞歎了口氣，看着虛弱的路南，“我就猜到李文安一事可能是你幹的，爲什麽？甯願魂飛魄散，也要讓他死？”
萬曉瑜想握住路南的手，可是握不住，從他半透明的手裏穿過去。
她急得眼淚出來，“路南，你這是怎麽了，分别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小五，路南已經死了，難道還會再死一次嗎？”
“會的。”白鶴仙科普道：“鬼魂也是死，會魂飛魄散，徹底從陰陽兩界消失，不會再有輪回。”
“什麽……”萬曉瑜哭了，心疼地看着路南，眼淚狂飙，“怎麽會變成這樣？”
路南靠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輕輕笑了，“曉瑜，不要哭，對我來說，灰飛煙滅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二十年了，我終于可以自由了……”
“咳咳……小五，謝謝你，救了我兩次。”
夜鳳舞臉色沉重。
“趁我還有一口氣的時候，我想說一些事，一些很久以前的事……”路南自顧說着，“二十年前，我成績優異，拿到保送名牌大學的名額，可是……李文安心生嫉妒，搶走我的保送名額不說……他、咳咳！他還找人在天台上羞辱我……”
兩行血淚緩緩流下。
那是他過往歲月裏最痛苦的一段回憶。
“我從小是個孤兒，吃着百家飯長大……可是我辜負了鄉親們的期盼，求助無門……絕望跳樓……”
“原以爲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我卻發現，人死後不會消失，是有靈魂的存在。得知自己變成了遊魂，看着李文安受到學校嘉獎，頂着我的名額風風光光進入名牌大學，那一刻，我怨氣沖天……”
“一旦鬼魂有了怨氣，便是有了害人的力量。”
“我跟蹤李文安，幾次想害他，被他發現……那時候，他家裏有錢有勢，請了天賜大師，用定魂咒将我困在學校，每天重複自殺的過程……”
“我太痛苦了……”
萬曉瑜忽然反應過來，“路南，你難道就是那個破敗小山村裏，村長伯伯說的那個孩子？！”
“嗯……是我，這麽多年來，我很對不起大家。”路南痛苦道：“那天晚上，我看見你們了。小五，謝謝你。”
他看見小五給大家留下不少錢，他真的很感謝她。
“我想讓李文安血債血償，可是終究鬥不過……”路南自嘲一笑，能感應到他的魂魄馬上就要散了。
萬曉瑜嚎啕大哭，拉着夜鳳舞懇求道：“小五，救救路南吧！他太可憐了！”
夜鳳舞搖頭，“他被佛珠傷及根本，回天泛術。”
“曉瑜，不要哭……”路南溫潤的笑了，“我不怕死，隻怕死後冤屈無人訴說。好在，遇上了你們。雖然殺不了李文安，但是我死也會詛咒他，李文安不得好死……”
說完。
路南當着衆人的面，忽然化成一縷輕煙，消失。
萬曉瑜捂着嘴，淚如泉湧，心髒絞痛得厲害。
夜鳳舞沉歎，回屋。
白鶴仙搖搖頭，身爲陰差，這種灰飛煙滅的畫面見過不少，但像路南這麽慘的，還是第一次見。
或許看見路南魂飛魄散，白鶴仙想到了一些很久遠的事，久遠得他幾乎想不起來了。
他走到園子裏，正擡頭望着烏雲壓頂的夜空。
突然間，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小白。”
白鶴仙轉頭看去，隻見一道修長的黑色身影斜倚在棺椁上，而對方的頭上戴着牛頭的面具，讓人看不清面具下的臉。
“你來做什麽？”白鶴仙語氣不冷不熱。
此人在靈界的官職和他不相上下，平時也沒過多的交情，所以沒必要對他好臉色。
牛頭男子雙手環抱，幽幽盯着他，“拘魂使不去幹正事，天天跑來管陽間的閑事？”
白鶴仙微微皺眉，“牛頭哥不去押送厲鬼，倒來管我的事，到底誰更閑？”
“我這不是看你三天兩頭跑來陽間，怕你被冥王發現受到懲罰嘛。”牛頭男子皮笑肉不笑道：“畢竟你我入靈界的時間相差無幾，同事嘛理應互相照顧。”
白鶴仙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心裏覺得，牛頭哥是不是哪根筋不對勁？
以往在忘川河畔奈何橋上遇到，兩人都屬于那種同事間點頭的平淡之交而已。
什麽時候關系像他說得這麽好了？
“總之，陽間的事，你少插手，冥王最近丢了東西，很不開心，别讓他抓到把柄。”牛頭男子說完，深邃黑暗的眼眸往夜鳳舞家中看了眼，繼而轉身，沒入黑暗中。
白鶴仙盯着他離去的背影，感覺怪怪的，但又說不上哪裏怪。
不過牛頭哥的話是有理有據的。
冥王脾氣确實不太好，尤其丢了東西，那更是陰晴不定。
他确實得規束些，沒事少來陽間走動，以免被人告狀，丢了陰差的職位，被送去投胎轉世。
“投胎轉世……”白鶴仙心裏忽然沒來由的一虛。
其實，當陰差幾百年，他早已有資格選擇去投胎，可是他不想。
至于爲什麽不想，白鶴仙自己也說不上來，冥冥之中，他仿佛在等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