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真以爲那些死了的人無辜，不！他們一點也不無辜！”王洋怒不可遏，抓起酒瓶子朝她砸去。

夜鳳舞身姿輕飄飄一閃，避開酒瓶子。

但破碎的玻璃渣濺起，劃破李鳳舞的小腿，涔出一絲鮮血，她兩眼瞪得老大，尖叫道：“殺人了殺人了！”

王洋不知道從哪抽出一把水果刀，惡狠狠沖她抓來，“既然你說你是夜東方的親生女兒，又自己送上門來，那好，老子就先殺了你！割下你的頭寄給夜東方去！”

李鳳舞吓得四處逃竄，往夜鳳舞身後躲去，把她當做擋箭牌。

王洋看出夜鳳舞并非普通人，不敢大意，隻是死死盯着她，“你倆是雙胞胎吧？看你會術法的樣子，是修士吧？！”

夜鳳舞淡淡道：“你叫王洋，年三十八，未婚，父母雙亡，孤寡凄苦相，自小過得很不好吧，應該是爺爺輩的人把你帶大的，你學習成績不錯，考上名校，畢業後總是錯過機遇，得不到升職加薪的機會，一直蹉跎到三十五歲，才當上的總裁秘書吧？”

王洋一愣，她說的這些，正是他的過往，“你調查老子？！”

“不用調查，你的前半生都寫在你的臉上。”夜鳳舞淡聲道：“王洋，如果你沒有殺人，沒有被仇恨蒙蔽，你知道你的後半生會是怎樣的麽？”

王洋自嘲一笑，“我的後半生？呵呵，就像你說的一樣，繼續蹉跎歲月，碌碌無爲到老死吧。”

“不。”夜鳳舞揭開道：“你有白手起家的大運所在，如果你沒有殺人，十年後，你的資産甚至會蓋過夜氏集團。”

王洋不信道：“怎麽可能……”

“你這個人從小聰明，腦袋很靈光，你不知道的是你發家的第一桶金，正是夜東方給你的。”

“不可能！”一提到夜東方，仿佛戳中他那根最敏銳的神經，氣得大叫，“夜東方怎麽可能會給我那麽多錢去創業！臭丫頭，我看你就是他找來的說客吧！老子告訴你，老子絕不會放過他！”

“我和夜東方沒關系，沒必要欺騙你。”夜鳳舞淡淡道：“你的大運啓程确實如此，是夜東方給你機會去子公司施展才華，而你擁有人脈後便跳槽，自立門戶，之後财富累積越來越多，才在十年後超越夜氏集團的。”

“但你的大運，在你決定殺人的那一刻起，已經徹底破了。”

“現在的你，苟延殘喘，連隻流浪狗都不如，真是可憐又可恨。”

王洋瞪大眼，滿目呆滞震驚。

他背叛夜東方的前幾天，夜東方确實提到過要創建一個子公司，正在找合适的人去擔任總經理一職。

因爲子公司還沒開始創立，夜東方隻是随口提到過，這件事隻有他和他知道。

如果他的未來真如夜鳳舞所說，十年大運，白手起家，最後超越夜氏集團，那他豈不是失去了更多？！

夜鳳舞淡定自若地坐在他對面，問道：“說說呗，你祖上汪家到底和夜家有什麽深仇大恨？”

王洋一驚，“你連這個都知道了？！”

“我猜的，不過顯然猜對了。”夜鳳舞道：“你這些年在夜氏集團兢兢業業，沒作過什麽妖，現在突然害人，是因爲從親人的口中得知了很多年前仇恨吧？”

“是！都被你猜對了。”王洋惡狠狠地說道：“我王洋從大學畢業後就進了夜氏集團工作，從最底層做起，沒有誰比我更認真工作了！我兢兢業業，努力拼搏，可每次升職都沒有我，我就這樣一直蹉跎到了三十五歲，才成爲夜東方的秘書！”

“夜東方那狗東西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對我總是頤指氣使，把我當成狗一樣使喚！這也就罷了，爲了錢，我忍了！可直到半年前，我從老叔那得知，我王家祖上并不姓王，而是姓汪氏！很多年前的汪氏家族，在當地那是有錢有勢的大戶人家，戰争結束後，汪家逐漸走向破敗……”

“就算再破，我汪氏家族也有東山再起的底氣，家中古董無數，金條萬兩！足夠換一個城市，再起家！”

“可是，在我汪家準備遷移到其他城市時，是夜東方的祖先強搶走了我汪家所有值錢家當！害得我祖先從少爺一夜之間變成乞丐，祖先氣不過前去夜家讨要公道，卻被夜家祖先下令活活打死！！”

“爲了封口，夜家祖先更是雇兇殺人，滅了我汪家！我爺爺這一脈，是唯一逃出來的汪家子孫，之後改名換姓，改成王，爲的就是躲避夜家的追殺！”

“我活了三十多年，直到半年前才知道，自己忠心的老闆，居然是害死我家族的罪魁禍首！”

“血海深仇，不得不報！”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未來有大運，可我也不後悔這樣做！我要讓夜東方一家子都死光光！”王洋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地說道。

夜鳳舞沉默片刻，“當年的是非恩怨，當事人都已經死光了，我無法驗證你說的真僞。不過就算你要殺夜家後代子孫，可那些工人呢？當真隻是你爲了害夜氏集團破産倒閉，而下的殺手麽？”

“你和那些人，是有私仇的吧。”

一語破的。

王洋咧嘴笑了，“是啊，誰讓我去工地巡查，他們一個個的嘲笑老子，說老子隻是夜東方身邊的一條狗，笑老子，就該死！”

夜鳳舞微微歎了口氣，“亦真亦假，亦夢亦幻。”

沉默半天的李鳳舞好奇問道：“小五，你說這個什麽意思啊？”

“并沒有人嘲笑你。”夜鳳舞擡頭看向他，“王洋，你所看到的，聽到的，都是來自于你心裏的自卑感在作祟，用現代術語來說，就是精神分.裂。”

“你說他們嘲笑你，實則是你幻聽幻覺，别人一個平平無奇的眼神或者一句話，在你看來，是在嘲諷你，要害你，所以你要先下手爲強。”

夜鳳舞指着屋子裏散落在地淩亂的酒瓶子，被釘死的窗戶，牆壁上斑駁不堪的血迹，還有他手腕上的條條割傷，都直接證明了，王洋已經半瘋半魔了。

“你殺的那十六個無辜者的亡魂，其實一直跟着你，他們會一直折磨你，讓你戰戰兢兢，越來越瘋魔。”夜鳳舞随手一揮，房間裏登時陰氣森森，十六道黑影在王洋身後顯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