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顧風樓同納蘭溯用過晚膳,他們便一同走往皇宮。
“時隔一年,盛京依舊,繁華不減。”納蘭溯感慨。
魏懷襄道“但其實,雖然外在不變,内裏卻已經物是人非。”
她溫柔的眼光落在繁華的街道上一家不起眼的蒸餅店,“曾經這家店是個老公公開的,他賣了四十年的蒸餅,半年前,他死了。換做他的兒子繼承,蒸餅店還是那家店,但是人卻不再是那人,賣出的蒸餅也再不是那種味道了。”
納蘭溯大步邁出去,走進店内要了兩個蒸餅,他塞了一個餅子放在懷襄手裏,自己咬了一口蒸餅道,“出自老公公手下的那種老味道再也不會回來,然而他的兒子又做出了另一種新味道,此生既已品過老味道,現在又能品新味道,何憾之有?”
魏懷襄笑了,還未來得及回答,便聽得遠處一陣馬鞭聲、車輪聲、叫嚣聲。
“閃開閃開!你們這幫刁民都給我閃開!”華麗寬敞的馬車上,車夫大聲叫喊。
維護秩序的侍衛拿着刀鞘推攘着過往百姓。推推嚷嚷中,侍衛一個不留神推倒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哇哇”的哭了起來,身邊大人要攙扶女孩,又被侍衛猛的一推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侍衛們卻不管不顧,把路邊擺的攤子全一把推到角落去,百姓攤販們叫苦不疊。
魏懷襄面色微冷,擡步走上前去,納蘭溯跟在她身旁,一腳踹把那個最過分的侍衛踹倒在馬車前,馬車被迫停了下來。
“怎麽回事?!”馬車驟停,裏面的女子劇烈搖晃,磕到了頭。
“回禀公主,有刁民擋道鬧事。”馬車夫恭恭敬敬的回。
裏面的女子掀開車簾,走出來。
一身火紅繡牡丹衣裙,鳳眼含春,長鬓入眉,妩媚豔麗。
女子面帶怒氣,看向飄然立在馬車前的兩人。
隻那一瞥,眸中怒氣盡數散去,一瞬間轉爲驚豔。
站着的女子一身青色羅裙,身姿窈窕,眉目如畫,眉心還有一顆小小的朱砂痣,點染出塵氣息。她負手而立,睥睨莫甯煙。
她身旁的男子一身白色繡青竹的錦袍,面如冠玉,墨色長發隻用一根錦帶束起,君子如竹,莫過于此。
納蘭溯一腳踹在侍衛頭上,用力的踩了踩,又咬了口餅子,惡狠狠的嚼了嚼。侍衛疼的龇牙咧嘴卻不敢出聲。
“閣下何人?膽敢擋本宮的路?”莫甯煙思量着這兩人氣度不凡,定不是尋常人家。
“我們是何人幹你何事?”納蘭溯邊嚼着餅子邊諷刺“你這公主倒是架子大,過個街,還要清光百姓商販。莫不是是過街老鼠,欠打?”
“你!”莫甯煙大怒,一躍跳下馬車,抽出軟鞭便朝納蘭溯甩去。
納蘭溯一把握住軟鞭,莫甯煙拼力一抽卻抽不動。
“阿溯,碰這種人的東西,不覺得髒了你的手麽?”魏懷襄冷笑。
“說的是,太髒了!”納蘭溯突然一松手,莫甯煙連連踉跄。
“你們說什麽!我是南疆王最疼愛的女兒,你們膽敢如此羞辱本公主!更何況本宮還是代表南疆前來賀壽的使臣!你們對本公主無禮就是踐踏我南疆!”莫甯煙從小哪吃過這種羞辱。
“區區一個南疆公主,竟然如此橫行霸道,當街欺我大魏子民,非常好。”懷襄怒笑,“我以魏國攝政公主的名義警告你,立刻給我的子民道歉,不然,全給本宮滾回南疆!”
魏國百姓連忙齊齊下跪,
“原來是我們盈珠公主”
“盈珠公主幹的好!”
“公主殿下千歲!”
……
魏懷襄經常親臨民間,如果說她在朝廷以心狠手辣,雷厲風行而令人喪膽。那麽在民間,她便是以親和有禮,寬容賢德而聞名。
莫甯煙面色發白,沒想到這人竟然是大魏鼎賦盛名的攝政公主魏懷襄!
她攥緊袖子,強忍着顫抖的聲音道,“是!我們南疆是小國!所以大魏公主和大魏百姓就要仗勢欺人,欺負我南疆嗎?”
“南疆公主,是你失禮在先。”魏懷襄負着手道。
“呵”莫甯煙冷笑,“不過是一幫賤民,死不足惜。憑什麽得本宮之禮?”
納蘭溯看莫甯煙的眼神充滿鄙夷不屑“既然公主這麽輕賤我大魏子民,那麽,你南疆的士兵也别想好過!”說罷,他把吃了一半的餅子重重砸在腳下士兵的臉上,一腳把他踹的撞在車壁上,一口濁血吐了出來。
莫甯煙吓了一跳,趕忙避開那個侍衛吐的血,生怕濺到自己身上。
“你……你竟敢!”她手顫抖着指着納蘭溯卻一句話說不出來。
“怎麽回事!”守城副将帶着禁衛軍趕來,看到魏懷襄他抱拳一禮“公主。”
“你來的正好,這幫南疆侍衛當街欺壓我大魏子民,給本宮全部壓下去。”懷襄怒。
南疆那些侍衛趕忙丢下武器跪下。
莫甯煙看着自己帶來的這些不成器的東西,更是難堪。
“公主,趙公子前去接應南疆使臣,這南疆公主繞道而行,生生與趙公子錯開來,屬下也是剛才才接到南疆公主,隻是這公主一進城便橫沖直撞,臣失職,未能攔住她。”守城副将跪下請罪。
“起來吧。此事不怪你。怕是就算骠騎大将軍在也攔不住這等風風火火的南疆公主。”懷襄道“還不快拿下!”懷襄命令。
“你什麽意思?大魏公主便是這般強橫?本宮才剛進你大魏京城便要關押我南疆侍衛?”
魏懷襄瞥都不願瞥她一眼,和這等粗俗蠻橫還沒腦子的女子講話,她實在是不屑。也不知這南疆王腦子是不是進水了,派這麽個公主當使臣。到底是南疆舉朝無人,還是看不起大魏随便派個人來應付?
“啧啧,沒想到啊。這還一國公主呢,依本公子看不過市井潑婦一個。”納蘭溯從未見過這等不講理的蠻橫女子,南疆,真是讓他大開眼界。不欲再理會,扭頭便跟着懷襄走。
“魏懷襄!還有你!你們給本宮一個道理!”莫甯煙蓄勢好久的怒氣終于爆發出來。她縱身一躍,紅衣如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鞭若長蛇,懷襄便被一鞭打上肩頭。
懷襄吃痛後退。
“葫蘆!”
“公主!”
納蘭溯和副将,百姓們吃驚。
“你個死八婆!敢傷我家葫蘆!看本公子今天不打死你!”納蘭溯袖口一伸,折疊軟劍瞬間挺直,他縱身一躍,劈劍便要朝莫甯煙砍去。
“阿溯。”魏懷襄制止,納蘭溯的劍堪堪停住。
魏懷襄勾了勾嘴角,她臉色蒼白,挑釁地朝莫甯煙一笑,“既然南疆公主給臉不要臉,那麽,副将軍,拿下她,帶入皇宮,等父皇處置。”
“魏懷襄!你過分!放肆你們膽敢碰本公主!”莫甯煙用力推開來押她的侍衛,“滾開!”
“阿溯,你去。”魏懷襄道。
納蘭溯連忙搖頭抗議,“我不要。她嘴巴髒,腦子也不好。我才不要靠近她。”
莫甯煙一聽這話,幾欲怒極吐血。
“遠一點便好了。”
納蘭溯聞言,趁着莫甯煙正全心對付侍衛,他手中銀針一閃,刺入莫甯煙左臂。莫甯煙立刻軟軟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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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這兩大毒舌聚到一起變成朋友針對一個人。
唉……爲南疆公主默哀……
很喜歡納蘭溯無條件的維護自己朋友的精神。這該是全書最最澄澈,最最聖潔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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