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襄。”莫甯煙懶懶的躺着“其實吧，我之前針對你，一是因爲第一次見面你就給我個下馬威，二就是本公主行俠仗義，最愛替人打抱不平。看那個男人爲你每天被記憶折磨的遍體鱗傷，我就……”
魏懷襄壓下心頭的酸澀“嗯”了一聲。
“唉”莫甯煙看着懷襄晦澀的臉安慰“不過你也别想太多啦！既然重逢了，那以後就好好過。”
魏懷襄搖搖頭“不會好過。”
“爲什麽這麽說？”
“我在西涼的事情，你也聽說了吧？”
“懷襄，你别亂想那些有的沒的。一個滿嘴胡話的奸細說的，怎麽能當真呢？你是大魏嫡公主，尊榮無比，可千萬不要着了那人的道啊！”
“他們說我是屠殺百姓的惡魔，說我是命中帶煞的孤星。但凡和我沾上關系的人，好像都得倒黴。”懷襄的聲音悠悠的傳來。
“我的父皇确實寵愛我的母後、我的兄長以及我。但他絕非表面上那樣的真的沒有野心。沒有野心的帝王，不是好帝王，必要的時候，他也會逼我。而我的母後也确實關心我，不過她更在乎的是我的婚姻能否給大魏皇族帶來更多的利益。”魏懷襄嘴角挂着笑，在莫甯煙看來這抹好看的弧度多麽的酸澀與諷刺。
甯煙站起身，走到懷襄身旁坐下。輕輕拍拍她的手。
魏懷襄朝她一笑“太子皇兄自由病弱，二皇兄管軍營。我身爲大魏攝政公主，有些責任，我理應承擔。”
“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緊了。”莫甯煙皺眉“四國鼎力，大魏實力不弱。你若再尋得另外一國聯姻，那大魏地位豈不是穩固了？”
“聯姻？”魏懷襄輕嗤“誰去聯姻？和誰聯姻？”
“夜太子不是喜歡你嗎？”莫甯煙脫口而出“你們倆不是正合适嗎？”
魏懷襄垂下眼睫不語。
莫甯煙接着說“就算你不願意離開大魏。你們大魏三公主魏淑宜不是有意作爲聯姻的人嗎？再配上夜沐風，那魏國同夜國不就是實打實的親家了？”
“用聯姻換來的安穩，注定不能長久。再說誰也不願意伏低。”
誠然，魏國同夜國聯姻。如果是魏國公主嫁去夜國，那魏國肯定是占輔佐位置。若是夜國公主嫁來魏國，那便反過來了。
父皇志向不小，上次要魏淑宜出嫁夜國的念頭他已經開始動搖了。
而夜國，即便夜輕诩同意派夜國公主嫁到大魏，夜朝陛下及文武百官也不會同意。
“那既然夜輕诩不行，那就容銘塵吧！”莫甯煙提議“他吧看着也不知道是哪國的。左右也不是什麽重要人物，你招他爲驸馬，也不便宜了你。”莫甯煙湊近懷襄耳畔，壓低聲音道“話說，你打算什麽時候告訴容銘塵你就是他找的女孩？”
魏懷襄心下一沉“那些過往，忘掉也罷。”
“什麽？！你不打算說？”莫甯煙誇張的瞪大眼睛“不是，難道你就要讓他終日不明不白發生活嗎？”
“别告訴他，答應我。”懷襄反手握緊莫甯煙的手，認真的說。
“好好好！我随便你，都是你的事。”莫甯煙歎息一聲“本公主行俠仗義，幫你一下便是了！”
“謝謝。”魏懷襄淺笑。
“哎！你可别着急謝我啊！本公主雖然樂于助人，但也是有底線的。有損我南疆的任何事情，我都不回去做的。”莫甯煙義正言辭的說道。
“放心，不是什麽殺人放火的事。你隻要給我一個合适的掩人耳目的身份就好了。我在南疆也不會呆太久，我隻要了解一下他的現狀就好。”
“那行，本公主會想辦法讓你們多見面。不過從今起你就是本公主的貼身侍女啦！”莫甯煙豪爽的拍拍懷襄的後背“平日我也不太喜歡有人侍候，突然多了一個貼身侍女，恐外界起疑。我們到時候就一緻對外，就說你酒量好，會唱小曲兒解悶。本公主看着順眼才留下的。”
“好。”
“走啦！喝酒去！”莫甯煙拉着懷襄。
夜色濃黑，月明星稀。
兩個女子并肩坐在碧波中央架着的的兩層小閣樓頂上。一人手中抱着兩大壇酒。
“來，幹。”莫甯煙碰一下懷襄的酒壇，又咕咚灌了一大口酒。
她顯然醉透了，眼神迷離，面色潮紅。還撒起了酒瘋。
“啊啊啊！”莫甯煙肆意的大喊，那狂妄的聲音在整個湖面蕩起一圈漣漪。
魏懷襄擡頭，清冷的月華撒在她身上，那蠟黃的臉色都被照的泛着白皙的光澤。
微風拂過懷襄的發，她更加清醒了起來。
她沒醉。
她不敢讓自己醉了。
“莫甯煙，回去了。”懷襄站起身，扯扯莫甯煙的衣袖。
“别煩我……我……還沒……喝，喝夠呢……”莫甯煙打了個酒嗝，閉着眼睛暈乎乎的說。
“你不走我可走了。馬上你一個不小心載到湖裏去可沒人救你。”
“載到湖裏去才好呢！本公主，想洗澡！”莫甯煙咧着嘴，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子。擡腳要往湖裏跳。
魏懷襄一把拉住她的後衣領，低低的罵了句“瘋女人。”
她拎着莫甯煙，把她帶回軟榻上放下。魏懷襄替她蓋上被子，轉身要走。
莫甯煙伸手拉住她。
嘴裏斷斷續續的說“我……我好像……好像有點兒喜歡他了……”
“喜歡誰？”魏懷襄看着被莫甯醉醺醺的臉問。
“是他！”莫甯煙身體向上一彈“本公主長，長……這麽大，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嗚嗚，可是他不……不喜歡我……”
莫甯煙閉着眼睛，帶大度哭音哼哼“他有喜歡的人……嗚嗚……居然敢拒絕本公主……唔……不過，本公主……寬容大度，我……成全。”
魏懷襄輕輕扳開莫甯煙拉住她腕的手。
輕輕合上竹門。
她走上九曲橋，扶着雕刻着龍紋的白玉欄杆，靜靜的出神。
成全。
莫甯煙，你是要成全我和容銘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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