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甯煙策馬來到林子深處，一團雪白飛快的從莫甯煙眼前蹿過。
莫甯煙兩眼放光，她伸手從背後的箭筒裏取出一支利箭。
彎弓，瞄準。
她的餘光瞥見正百無聊賴的遠遠靠在一旁樹幹上的魏懷襄。
瞄準那團雪白腹部的箭向下挪了挪。
咻！
箭風呼嘯而過，卷起地上的落葉，一把紮進那團雪白的腿上。
“大香！去幫本公主把那兔子拿來！”
魏懷襄不情不願的跑上前去，輕輕拔起那支把小兔子的腿釘在地上的利箭。
魏懷襄兩手一拽，拎起兔子的耳朵。
“真的是，你這技術也忒差了些！”魏懷襄道“這麽近都射不準。”
莫甯煙一噎，突然就透徹的理解了，什麽叫“好心沒好報。”
莫甯煙清了清嗓子道“本公主這是覺得，最近的日子甚是無趣，想養個小玩意開心開心。”
“還有你啊！”莫甯煙指着魏懷襄呵斥“這麽可愛的一隻小兔兔，你怎麽這麽粗魯的提着它？”
魏懷襄笑眯眯的把小白兔換了個姿勢抱在懷裏，極溫柔的撫摸着它軟軟的潔白的毛“這麽可愛，不炖了真是可惜。”
莫甯煙無語仰天。
“三姐姐。”一聲清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莫甯煙和懷襄同時扭頭看去。
四公主莫清然和六公主莫尋珠坐在馬上，緩緩行來。
莫清然同莫甯煙年紀相仿，她不似南疆女子那般妖娆妩媚，那張潔淨的臉上，倒有點大魏女子的水墨畫般的色彩。
莫尋珠也就十二、三歲的光景，稚嫩的臉上天真活潑，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魏懷襄看見甯煙隻淡淡的朝那兩個人點了點頭。便察覺出莫甯煙同她們的疏遠。
懷襄在心底長長歎了口氣。
想來，她也是好久沒見大皇姐了。
也不知那小侄子和小侄女如何了……
“呀！三姐姐獵的這隻兔子好生可愛！”六公主莫尋珠跳下馬來，朝懷襄走來。莫尋珠伸手就要抱她懷裏的兔子。
魏懷襄輕輕的朝旁邊一避，不着痕迹的躲開了莫尋珠不請自來的手。
“放肆！”莫尋珠用着稚嫩的嗓音，強行威嚴“還不快給本公主！”
魏懷襄不僅沒聽從，反而還後退一步。
六公主正欲發怒。
“你還沒經過我同意，就要擅自去碰我的東西？”莫甯煙沉着聲音說。
“三姐姐，六妹年幼不懂事，你别同她計較。”四公主趕忙也下馬打圓場“何況三姐姐最受父王疼愛，要什麽有什麽，區區一隻兔子，三姐姐便不要同尋珠計較了。”
莫清然同莫尋珠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莫清然自然是要對親妹妹出語維護的。
“我的東西，不經過我同意，誰都别想碰！”莫甯煙高高端坐在馬上，看着眼前的兩個女子。仿佛她們隻是礙眼的塵埃。
“一天到晚的出來擺架子，擺臉色，給誰看呢？不就是仗着你那個短命的……唔……”六公主一怒，什麽話淨給抖了出來。四公主趕忙捂住她的嘴。
魏懷襄看着莫甯煙那張妩媚動人的面上，慢慢的陰沉下來。仿佛堆積了許久的烏雲，在這一刻，全部聚集。
“南疆最尊貴的赫勒王後，也是你們這兩個卑賤的庶女可以诋毀的？”莫甯煙氣的渾身發抖。
莫清歡已經拉着莫尋珠跪下了。
莫清歡連連磕頭，連頭發上都沾染了草木灰屑。
“姐姐……？”莫尋珠疑惑。
隐有馬蹄聲靠近。
白斬滿眼的不可思議，他指了指跪在地上淚痕交錯的四公主，又指了指莫甯煙“這……”
“白将軍，甯煙姐姐要打死我和四姐！”六公主敢忙道。
“尋珠！不得胡說！”四公主莫清然一本正經的訓斥。
然後溫溫柔柔，可可憐憐，淚眼婆娑的對着白斬道“白将軍，都是我和尋珠冒犯了三姐姐，我們該受到懲罰，您還是快走吧！不要受我們牽連！”
白斬看向莫甯煙。
視線交錯。
可莫甯煙下一秒就錯開了目光。
“公主，這是怎麽回事？”白斬問。
“爲什麽問我？”不耐煩。
“四公主她們……”
“那你問她們啊！”不耐煩。
白斬拱手一禮“甯煙公主，臣雖爲下屬，但也絕不是苟且旁觀之輩。若是兩位公主同您有什麽誤會，臣以爲……”
“閉嘴！”莫甯煙大喝，她惡狠狠的回過頭瞪了一眼白斬“你知道我最讨厭你什麽嗎？”
“濫好人。”
莫甯煙冷冷的撂下這句話，一揚馬鞭跑了。
“咳咳。”卷起的塵土讓兩位跪在地上嬌貴公主連連咳嗽。
白斬抱拳一禮“二位公主若是同甯煙公主之間有何誤會，還是盡早解決的好。臣先告退。”
“哎……”莫清然話尚未出口。
白斬已經翻身上馬。
“你慢點！我跟不上了！”魏懷襄抱着兔子跟在莫甯煙身後跑。
她久病初愈，便是用輕功想要跟上莫甯煙的快馬，也有些力不從心。
莫甯煙縱馬馳騁，然後從奔騰着的烈馬上一躍而起，飄然落地。
魏懷襄趕上前去。
莫甯煙背對着她，用着不屬于往日的莫甯煙的語氣道“我讨厭濫好人。”
魏懷襄默默的聽着。
“每次都是這樣。不論原因是什麽。他都不過問，他隻一味的要把事情最小化。我就是讨厭莫清然那一對姐妹。我有什麽，她們搶什麽。好啊，随便啊。可現在好不容易我有了一個很在乎的東西，她們還是要搶。”
“我做不到寬容每一個人，她們諷刺我，排擠我，我都可以忍。但唯獨那件東西，是我這十七年來，第一件想要握在手心的。”
魏懷襄盯着懷中軟綿綿的小兔子，輕輕扯開嘴角“也不知道白将軍聽到有人說他是東西，會作何感想。”
莫甯煙果然惱怒的回頭瞪了她一眼，耳根浮上一抹可疑的紅色。
“可他……喜歡莫清然……”
“你怎麽知道？”
“我當然知道，每次我同莫清然在一起，他都是幫着莫清然說話！”
不提不氣，一提更來氣更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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