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怎麽能這樣說呢！難道出去就沒有别的工作可以幹了？”李一凡被這一村人的價值觀都打敗了，他看着旁邊一直呆呆站着不說話的趙欣兒，想必她也是不力去反駁這些人的這種思想。

“你懂什麽，我們這裏的人隻看誰家丫頭賺得錢多，嫁的男人條件好，愛不愛的還不是看肯爲她花不花錢。”高小紅的嬸嬸一副激進的繼續說着。

這話聽起來是不對，但好像又挑不出什麽毛病，現在網上那些個個雞湯裏不都是說，一個男人連錢都不肯爲你花，一定是不愛你，這找男人，找肯爲自己花錢的是沒毛病，隻是這會細說起來是，要讨論個究竟也沒什麽意思。

“真是笑貧不笑娼，我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樣的人！”趙欣兒咬牙切齒的說着，她已經被氣的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更不知道該用什麽語言來形容這一村的人的觀念。

從吳帥的事情到現在高小紅的事情，趙欣兒真是徹底明白爲什麽阿娜不讓他們來這裏，真是徹底被這裏人的思想和價值觀給打敗了！

“你們幾個外來的，就少管别人家的閑事了，趕進走！”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老伯看着他們口氣明顯兇惡的趕着他們走。

“小紅，你好好想想你父母的話，就你現在這個身子，别的村裏誰會花這麽多錢來娶你，這禮錢給的真心不少了，總比出去受那份苦，賣肉賺錢的好吧。”一個看起來和高小紅母親一樣大的中年婦女拉着高小紅的手，語重心長，一副關心的說着。

高小紅低着頭，在那裏低聲的抽泣着，像是在思考着大家說的話，對于她這個年紀和學曆，就算是出去打工，估計連給人洗完端盤子都沒人敢收童工，也就隻有那些黑做飯的賣肉生意能讓她快速賺到錢來還，還真是就如他們所說，比起那樣的生活，父母此刻給她選擇的确實已經是要好的不能再好了。

高小紅擡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再看李一凡他們，又别過頭去，用自己那洗的舊的不能再舊還算幹淨的衣袖把臉上的淚水擦幹淨。再次轉過頭，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看着李一凡他們說。

“哥哥姐姐，謝謝你們的關心，我的事情你們就不要管了，不管是爲了我自己還是我的家人，父母給我安排的這門親事已經是最好的……我不會再有别的想法……我會答應。”高小紅看着李一凡他們慢悠悠，有些不甘心卻又堅決的說着。

在說完的最後，嘴角還是忍不住的抽搐了兩下，一行眼淚流了下來，可是最後她卻擠出了一個笑容，看着李一凡和趙興兒，甜甜的卻又充滿傷感的笑了。

再回來的路上，李一凡的腦海裏一直回蕩着高小紅那張透着心酸和妥協的笑容，她咧着嘴笑着看着李一凡和其餘三個人，那純淨閃爍的黝黑的雙眸，彎彎的也跟着笑着，很快就被一團水霧蒙住，就算這樣，笑容卻沒有停下。

在坐的四個人從回到民宿，就都坐在窗邊發着呆，腦子裏都會一遍遍回想起那個笑容，心也會跟着抽搐般的刺痛一下，一下，又一下。

“不知道爲什麽，回來以後就覺得好心酸呀。”思思看着其他三個人，突然哽咽的說着，說着說着眼淚就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你哭什麽？”吳帥看着思思，剛想嘲笑她一張面癱臉也會流淚，卻沒想自己也跟着紅了眼，隻能仰起頭，不讓滿眼的霧氣流下來。

“這是她自己的選擇，我們無能爲力。”李一凡别過頭看向窗外，一臉無奈的搖着頭說着。

此刻的他沒有了傷感，隻有惋惜，更多的是對這些還存在着陋習的村落，人們思想的不開化而惱怒。

像高小紅這樣的女孩，絕對不止這一個，看着村裏其餘的女孩，有多少人的命運是和高小紅一樣，又或者和出去靠着出賣色相來養家的女孩一樣。

而高小紅的母親，那村落裏的婦女，還不都是一樣從一個懵懂思想幹淨純潔的少女，随着周圍人的思想感化而變節，變成這副招人厭惡的嘴臉。

“她怎麽能連一點怨恨和責怪的情緒都沒有呢？”趙欣兒整個人坐在窗邊，雙手抱着膝蓋，把頭埋在自己的雙腿間，小聲的重複着這句話。

越是能看透高小紅的内心，越是對這個女孩那份沒有一絲怨恨的心感到難過，哪怕高小紅有那麽一點點的抱怨，趙欣兒也不會如現在這般，想要幫助她，卻不知道該怎麽做而無助和自責。

“這是高小紅的生活，我們改變不了，即使強加去改變，該怎麽做？大家湊錢把彩禮還了？還是把高小紅帶離高納村？接下來呢？讓她上學？”李一凡看着從回來就一直失落的三個人，不得不把現實的問題和他們說清楚。

“在那個村子裏，不止一個高小紅遇到這樣的事情，你們從他們的談論中也知道吧，村裏的女孩都是這樣的命運，不對，應該說很多比高小紅的命還不好。幫一個高小紅也許我們大家湊一湊還是可以幫，可是其他的人呢？”李一凡說着。

這些父母你說他們對自己女兒不愛吧，可又确實對她們沒有差到哪裏去，也許女孩這樣的命運已經是根深地步的一種習俗。

在這個已經男女平等，甚至很多城市裏女性的地位都高于男性的時代裏，或者該慶幸他們還隻是愚昧的覺得，這樣是女兒最好的歸宿，而不是真的把女孩當成是搖錢樹般，直接賣給人販子。還是選擇嫁給有錢人後，會對自己的家庭是一本萬利呢？這些真的不好去評判。

“呦，你們三個人怎麽了？”老譚和張瑞前後腳的走了進來，看着三個坐在窗戶邊上一臉哭腔的人問着，又轉頭看向李一凡，小聲問道：“他們幾個怎麽了？”

“沒什麽事，隻是路上看到一個很可憐的女孩，卻又幫不了她，感到很無奈而已。”李一凡說完，就轉身和老譚還有張瑞一起去商量晚飯問題，不再理會這邊三個情緒依然低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