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宗屬北域,此刻正是初秋天氣,太陽雖高高挂着,卻沒幾分溫度,樹影婆娑映在蘇宴身上,寒風吹起她的裙擺,襯得她如同秋菊一般淡然,可在說話的人眼裏,隻覺得她真是似泥鳅一般滑溜,半點都問不出什麽來。
“對于我跟他的出現,你好像并不是很驚訝。”
驚訝?
蘇宴挑眉,幻境裏面還要她多驚訝,雖然這副場景的确很詭異就是了,面對着兩道視線,蘇宴想了想,敷衍道“還行吧。”
以爲她會掩飾一些的兩個人同時抽了抽嘴角,都不知道她的底氣爲什麽這麽足,一時間都不知說什麽好。
不過疑惑還沒有解決,蘇宴正面對着的那個駱堰也不太想跟蘇宴說話的樣子,思量了好多,似乎都不太說的出口,最後沒辦法了便直接了當地說“你是不是知道他是怎麽來的?”
沒頭沒尾,但蘇宴和另一個駱堰都聽的清楚,這話根本就是說另一個駱堰是假的。
不過蘇宴也沒當回事,不管這人是不是真的,他都得說另一個是假的,不是嗎?
蘇宴搖頭,指正他“你這話說的不對,我隻知道假的那個是怎麽來的,但不知道他是不是假的。”
沒計較這個,他順着蘇宴問“那假的那個是怎麽來的?”
蘇宴爲難道“我不能告訴你。”
頂着對面這個“那你說個屁”的眼神,蘇宴淡定搖頭,不過爲了早點出去,蘇宴攤牌“不過,我之所以跟着你們,就是爲了找出假的那個,然後殺了他。”
“你想殺了他?那他跟你有什麽仇嗎?”
蘇宴還沒回答,另一個駱堰就不服了,立刻朝着一直挑事的那個駱堰說“她說的是想殺了假的,說明她想殺了你,你還在這裏胡言亂語。”
挑事的絲毫不慌,淡定回應“你說再多都改變不了你冒充我的事實。”
“是你冒充我才對吧?”
“這樣吧,我們回宗門,等會兒讓師傅分辨就好了,她分辨不出來,師傅難道還不知道分辨不出來嗎?”
“行啊,那就讓師傅分辨。”
二人商量好了,便再次無視蘇宴,輕易越過她,徑直向着宗門的方向走去,再沒管蘇宴。
蘇宴也不在意,聽了他們的對話,反而有了主意,跟着二人一起入了宗門,進山峰之前還跟兩個駱堰說了會兒好話,二人中的其中一個,不知道出于什麽想法,竟讓她一起跟着進去了。
駱堰的師傅道号蔺羽,見到蘇宴跟着他們一起進來,便随意問了兩句,對她跟着一起進來,倒是沒什麽意見,等她答完,便讓她在一邊看着。
“你二人在長相、言行舉止方面的确一模一樣,但我的徒弟隻有一個,在我還沒有生氣之前,假冒我徒弟的那個人,可以站出來,我定既往不咎。”
蔺羽真君看上去隻有二十多歲,模樣白淨俊俏,像是凡人常說的小白臉,可他坐在上首,雙手放在椅沿上,整個人不怒自威,讓人生不起任何亵渎之意。
洞府内無人說話,落針可聞。
“既然你們都覺得自己是駱堰,那我便來問上一問,駱堰是哪一年進入我劍宗的?”
“弟子自小就住在宗内,由師傅撫養,五歲那年通過宗門試煉,正式成爲宗門弟子。”
雖然事情有些曲折,但又是一模一樣的回答,蘇宴都聽倦了。
蔺羽真君似乎也有些訝異,但他很快便繼續問道“駱堰修習的功法叫什麽?”
在他們回答之前,蘇宴什麽都沒察覺到,她的聽覺就被屏蔽了,不過這不妨礙她觀察二人的表情知道,他們的回答又相同了。
之後的問題似乎還是涉及到駱堰的秘密,蘇宴全都聽不到,但看蔺羽真君又問了好幾個問題之後,抿唇不語的模樣,蘇宴都不用猜,肯定是他也對着二人沒有辦法。
又是一陣沉默之後,蔺羽真君蓦地擡頭,看着二人總算露出了點笑意,說“你們脫掉鞋襪,我來看看你們的腳底。”
或許是這并不涉及什麽秘密,并沒有看到蔺羽真君有什麽動作,蘇宴就又能聽見了。
可能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腳底有什麽東西,二人同時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但鑒于是蔺羽真君的話,二人沒有任何異議,雖然有些遲疑,但還是在蔺羽真君的目光下脫掉了鞋襪。
真君洞府内,兩個男子脫掉鞋襪,這一幕确實很奇怪,不過也很奏效,這二人的确有了不同。
從蘇宴的角度能夠看到,兩個駱堰,左邊的駱堰左腳有個黑色圓形胎記,右邊駱堰右腳有個黑色圓形胎記,甚至圓形胎記的不規則邊緣都是相反的。
這幻境是不是不過關啊,複制的時候還是根據鏡面複制的嗎?
蘇宴努力抿唇克制笑意,但還是忍不住彎了唇角出來。
蔺羽真君也舒了一口氣般笑了笑“好了,穿上鞋襪吧。”
二人穿上鞋襪,正想詢問蔺羽真君,右邊的駱堰就突然跪倒在地,滿頭的汗如雨一般迅速落下。
連蘇宴都看得出來,這是蔺羽真君他對冒充駱堰的懲罰,偏這人的骨頭還硬的很,都這時候了,還死撐着威壓擡頭,一臉的震驚“師傅,您不認識徒兒了嗎?”
與此同時,骨頭碎裂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洞府裏響開,清脆的響聲連蘇宴都不忍心了。
不過,她上前一步,言辭懇切“前輩,這厮與我有仇,若是前輩不介意,晚輩想親手殺了他,可以嗎?”
蔺羽真君微微低頭看了蘇宴一會兒,像是在思索這個問題的可行性。
在底下那人骨頭碎裂的聲音再次傳來時,蔺羽真君點了點頭,神色間還有些興味“帶他出去,别髒了我這洞府就行。”
蘇宴給蔺羽真君行了個禮,仿佛這是什麽恩賜一般,開心了許多,揚起笑容說“多謝前輩成全。”
說完,便向着跪在地上的那人走去,那人已經被骨頭碎裂的痛苦折磨的渾身直冒冷汗,雖聽到這宛如判決一般的話,卻連擡頭看一看蘇宴的力氣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