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楊冰似乎意識到自己所在旅店的那些住戶是比較幸運的,至少此時此刻在享受着安靜的睡眠環境以及更加新鮮的空氣。
而楊冰朝着龍觀接送公交的停靠的地方走去,就在他路過其中一家小中介門口的時候,被一個人給攔住:“這位兄弟是不是想找工作呢?”
攔住楊冰的人年紀大概在三十歲左右個頭不高大,穿着一身西裝革履和一雙擦得铮亮的皮鞋,頭發也梳的铮亮有型,說話帶着很濃厚的北方口音。
楊冰看了看眼前這個人一眼再看了看這個小中介所:“三江?”這是一個隻有五元店客廳大小的一樓門面,裏面擺放着幾張桌子和椅子,還有一個貼滿了招工啓事的櫃台,幾個工作人員在裏面站崗卻是并沒有一個找工作的人進去。
其他的小中介格局差不多都是一個樣子,楊冰僅僅隻是看了一眼對着中年人笑了笑沒有說話就繼續朝着前方走去。
“喂喂,兄弟,别急着走啊。”中年人擋在了楊冰身前繼續誇誇其談的說着,“我們三江和華爲富士康都有合作的,隻要你想進去,我們就有辦法送你進去。”
“這麽神通廣大。”楊冰當然不會相信這個小中介會有這麽大的能力,之前他就聽說過三和周圍的小中介都是騙錢爲生的,這些家夥幕後的靠山比較穩,所以被騙者隻能忍氣吞聲,楊冰沒有理會他繼續朝着前方走去。
中年人還要繼續糾纏的時候,三江營業廳裏面走出來一個中年婦女:“算了,不要攔他了,看他這副熊樣肯定沒什麽錢的窮鬼。”
“我靠,一大早的還真是晦氣。”楊冰瞄了這個婦女一眼,這個女人年紀大概在四十歲左右長得很胖很醜,盡管楊冰心裏頭非常不滿,但是,孤身一人的他不打算斥責她,這樣的晦氣事情,他也不算是第一次遇到了,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爲了避免接下來遇到的麻煩,楊冰特意走在了馬路中央的人群裏面,果然避免了被那些中介拉扯的麻煩,根據之前所得的消息,龍觀接送車都停靠在距離三和人才市場差不多兩百米遠的馬路上。
楊冰來到了公交車停靠點附近等待着,他的目光對面一個叫做上島咖啡的營業廳,此時的上島咖啡還沒有開始正式營業,上島咖啡楊冰是從來沒有喝過,不過,據他所知這咖啡非常的昂貴。
他在想:“上島咖啡開在這個五元店的核心地帶,那些窮的連吃飯都成問題的住戶們會去這麽高貴的場所消費嗎?肯定是沒辦法掙錢的。”
這條路的盡頭是一個小學,今天是周六學生們不上課,學校的圍牆是那種不高的鐵欄栅,楊冰看到操場上隻有幾個老師在靠近圍牆的運動場上打籃球。
看到這一幕的楊冰歎口氣心想:“真是羨慕這些老師呢,工資高工作輕松,每天隻有幾節課,周六周日放假法定節假日放假暑假寒假放假,一年到頭就是不停的假期,如果我能成爲老師就好了。”
就在這是楊冰在學校圍牆的一個牆角下,楊冰看到了一個穿着黑色校服(注釋1)的女孩,年紀大概在十六歲左右,一頭披肩長發,五官長得很清秀,身材非常窈窕,雖然算不上特别漂亮也屬于那種人見人愛的類型。
注釋1:深圳的中學校服都是統一簡單的黑白色相間,也不知道是誰設計的,不過不得不承認這校服的确很美觀,無論男女學生都很适合,毋庸置疑黑白校服是深圳一道靓麗的風景線。
引起楊冰注意力的可不是女學生的甜美可人,而是她跪在地上,身前放着一張很大的寫滿了字的大白紙,對于這一幕,楊冰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說得好聽點叫做求助,說的難聽點是在乞讨。
白紙上的内容大同小異,無非就是家裏人遇到了什麽災禍,要麽是得了大病要麽是出了工傷事故,還有就是遇到了車禍,反正套路都是這樣,一毛不拔的楊冰從來沒有給過一分錢。
“真是可惜了呢,一個這麽可愛的小姑娘幹這行。”楊冰爲小姑娘的堕落而歎息和憐憫,“也不知道一天能夠賺多少錢,也不知道有多少傻瓜會去上當呢?”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楊冰意識到自己才是應該被憐憫的一個,路過的行人都給了小姑娘錢,一塊兩塊五塊,還有一個看起來是五元店住戶的男子從三和人才市場門口直接來到了女孩身前,從衣袋中直接掏出十塊錢扔到了女孩身前。
女孩擡起頭來看了男子一眼連連點頭說謝謝,男子帶着滿足的微笑大搖大擺的走到了楊冰對面店鋪的台階上坐下,側頭帶着微笑看着那個低頭的小姑娘,看那副得意的表情仿佛做了一件非常有意義的事情。
女孩依然是低着頭沒有多看這位大恩人一眼,楊冰心裏嘲諷着對方:“她每天遇到的好心人不計其數,哪裏會記得你這個長相猥瑣的家夥。”
就在這時一輛公交車行駛了過來,黃色的車身上寫着六個紅色的大字:龍觀人才市場,看到那六個紅色的大字,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打了雞血一樣朝着這邊沖了過來。
“不要急不要急,讓我先掉個頭。”開車的司機朝着窗外瘋狂的人們高喊着,“等下還有三四班的汽車會過來呢。”
那些人哪裏會聽司機的,汽車還沒來記得挺穩就一窩蜂狗搶食一般朝着車廂裏面擁擠進去,一會兒車子就坐滿了人,外面的人群還朝着裏面擠,沒有了座位就站在車廂裏面。
“不會吧,這實在是太恐怖啦!”看到這個景象的楊冰目瞪口呆,這個時候的他根本就沒反應過來,當然也沒有去擠車。
而之前給了十塊錢給那個女孩的家夥也加入了擠車的行列裏面,努力的他很幸運的擠了進去,雖然沒有座位但是上了車就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