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湊過去看佟季樹的卷子，她好奇佟季樹是怎麽答的卷子，才二年級就考了三十幾分，明明之前還能考個五六十分的，這回這成績下降的有點太多了。卷子出的并不難，題目都是老師寫在黑闆上，學生們自己抄下來再回答的。

隻是林晚看了一會，就發現了問題了。

“你的卷子上怎麽比秀秀的卷子上少了好幾道題？”

一問起這個，佟季樹就想起考試那天自己有多倒黴來，考試前他有點壞肚子，多跑了兩趟廁所，從一開始沒有跟上老師的出題速度，後面就步步跟不上，導緻錯過了好幾道題。

考試的時候，老師又看的緊，他同桌是個頂頂老實的孩子，他想抄一下同桌卷子上的題都不行。

“我那天壞肚子了，沒跟上老師的速度。”佟季樹委屈地說道。

林晚瞅着佟季樹，這倒黴孩子，她都不知道是該先可憐一下他還是該先問問如果他沒有壞肚子能不能考個好成績了。

“你就算是跟上了老師的出題速度，能考及格嗎？”佟季平先把話給問了出來，不過那語氣實在算不上好。

佟季樹被佟季平給激起了脾氣，他氣哼哼地喊道“怎麽不能？你憑啥不相信我？”

“我這不就是随口問問，又不是不相信你。”佟季平被佟季樹給喊了，也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話不太對頭，再張口說出來的話就添了幾分心虛在裏面。

“先吃飯吧，吃完飯了再說這個事。”

佟季樹成績的事情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明白的，而佟季平剛才就已經把餅給烙好了，大家都還餓着呢，不如先吃了飯再來解決。

“吃飯飯！我都餓了！”平安是最先響應的，他對佟季平他們的談話毫無興趣，一心隻想吃飯。

清河跟着點頭，目光灼灼地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餅。

有了平安的應和，大家都坐下來開始吃飯。

吃過了飯，林晚讓佟秀秀帶着平安和清河先去院子裏面玩，她和佟季平開始和佟季樹繼續說考試的事情。

林晚拿着佟秀秀的卷子和佟季樹的卷子仔細對比了一遍，排除佟季樹沒有抄到題目的部分，佟季樹這次考試成績依然是不樂觀的。

她一直想的是讓兩小隻好好讀書，等到以後恢複高考了，都去考大學的。

但是就現在佟季樹這個成績，林晚覺得自己不能再放養佟季樹了，必須得抓抓他的成績了。

“這次隻能是這樣了，下次你繼續努力，下次考試你要是及格了，這次的條件依然有效。”

“你回屋去寫作業吧。”

林晚讓佟季樹先走了，然後對佟季平說了自己的想法。

“小樹的成績這樣子，我們不能再放任下去了。我打算要盯一盯小樹的學習了，不求他能像是秀秀學習那麽好，但是也不能總是不及格啊。”

在外面混的那幾年，讓佟季平深刻的認識到識字有學曆是多重要了，所以一聽林晚的話，他一點猶豫都沒有就同意了。

隻不過他還有點疑問，“小樹現在學的那些題，你都會嗎？我以前學的那點東西，都忘的差不多了。”

林晚自然是會的，但是她不能承認，隻好裝作和佟季平一樣的狀态，“我也忘的差不多了，但是不是可以重新學嗎。咱們再怎麽說也是曾經學過一遍的了，再學的話肯定比小樹這樣的初學者容易。我一會找小樹要了他的課本看看，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最終平安并沒有要到可以挂在脖子上的餅，隻拿到了四分之一塊切好的油餅。平安的注意力被佟季樹和佟秀秀吸引過去了，也忘了餅的事情了。

掃盲班很快就開課了，參加的人不算多，但是也是讓隊裏面熱鬧了一陣子。

給掃盲班上課的知青一共有兩個，一個就是知青裏面最好看的季妍，另一個則是個前一年主動下鄉的老知青陳州。

“二嫂，咱們家誰去參加掃盲班了？我們陳老師也在掃盲班裏上課，他講課可好了。”佟秀秀問道。

“咱們家沒有人去，我們都沒有時間。”林晚直說道。

“我可以去嗎？我和翠英說好了要去那邊聽知青講課。”佟秀秀問道。

“去吧，記得早點回來。”林晚知道佟秀秀說的翠英是她在學校裏認識的朋友，兩個人玩的不錯，她也見過人，就答應佟秀秀出去玩了。

佟季樹也要出去玩，林晚也同意了，小孩子喜歡湊熱鬧，肯定都是去掃盲班那邊了。

兩個孩子都要出去，平安聽見了也鬧着要出去玩，扯着林晚的手就往外指着，想要跟着佟季樹和佟秀秀一起出去。

林晚之前都回絕了宋愛桃了，現在不好出現在掃盲班那邊，她就帶着平安去自留地那邊逛了一圈。

“媽媽，菜菜長大了！吃！”平安一到了地裏面就開始撒歡，因爲被教過了，所以他跑的時候很小心地注意着沒有踩到地裏長出來的菜苗苗。

“對，等到菜菜們長大了，平安就可以吃了。”林晚說道。

“媽媽帶平安來澆水，它們長的快。”平安蹲在地下，小手摸上了地裏的菜說道。

“平安？你是不是叫平安啊？”一道清亮的女聲響起，讓平安擡起了頭。

平安并不認識說話的人，他也不認生，看着說話的人就問道“你是誰啊？怎麽認識我？”

林晚也看向走過來地人，發現是新來的知青衛明明。

既然對方先過來說話了，她就也對着對方點了點頭。

“你好，我是新來的知青，我叫衛明明。之前在外面看見過平安，覺得他很可愛。剛才出來看見他在地裏玩，就過來看看。”衛明明來了幾天，可一直沒有閑着，拿着從家裏帶來的東西，把隊裏面的人家都給了解了個遍，知道了林晚家裏是隊裏過的最好的人家。

林晚也向衛明明介紹了自己，她不是很想和這個衛明明有太深的來往，和她說過話就想要帶着平安走。

平安也玩夠了，拉上林晚的手，就跟着她走了。

衛明明看林晚要帶着平安走了，就有點急了，她一直想着要和林晚套套近乎。

衛明明家裏父母都是工人，但是他們家孩子多，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的，沒比隊裏的人家好到哪裏去。

所以她就盯上了日子很好過的林晚家，好容易見到了人了，她自然是要抓住機會和林晚說上話的。

“你們是要去掃盲班嗎？我朋友就在掃盲班裏上課呢，我跟你們一起過去吧。”衛明明很自來熟地說道。

林晚不由得多看了衛明明幾眼，因爲她的不識趣，對她起了防備心。

“我們家不是我去上課，平安該睡覺了，我就先帶着他回家了，衛知青有事就趕緊去忙吧。”林晚沒有把自己家不去上掃盲班的事情告訴衛明明，跟她說完話，就牽着平安回家。

衛明明被林晚甩在身後了，心裏不痛快卻又不能在林晚面前表現出來，隻能是眼睜睜看着林晚和平安走遠。

平安還回頭瞅了衛明明一眼，“媽媽，那個人還在看着我們，她好奇怪啊。”

林晚微微側頭往後面瞄了一眼，對平安說道“以後平安要是在外面遇上了她，繞着走，少跟她說話知道了嗎？”

“知道了，跟着媽媽出去，不跟她說話。”平安态度認真地說道。

林晚以爲自己在家裏貓着，那個衛明明一段時間找不到自己，就不會再想着來和自己家套近乎了。

可惜她還是太天真，她怎麽也沒有想到衛明明主動上門來了。

從她和佟季平都有了工作之後，隊裏其實也有不少來套近乎拉關系，想要從他們家沾點好處的人。

林晚當時應對這些人很是費了一番功夫，也惹出來不少閑話，有不少人覺得他們一家子都沒有人下地賺工分，還占着隊裏的地基和自留地很不應該，他們家就應該到城裏面去住，不應該留在隊裏和他們搶資源。

這些閑話出來之後，佟季平和林晚當即就決定蓋房子搬家。

“媽媽！”平安看見衛明明和宋愛桃一起進了自己家院子，忙邁着小短腿往屋裏跑，邊跑邊喊林晚。

林晚正忙着算店裏最近幾天的賬，外賣币賺了不少，她準備今天晚上從外賣上買幾道菜全家一起大吃一頓。

她被平安的叫聲喚回了神，從屋裏走了出來，把跑進來的小團子給抱住了。

“媽媽。”平安伸手指着跟在他後面進來的兩個人，讓林晚看。

林晚一擡頭就看見了宋愛桃和衛明明走了進來，“主任，衛知青，你們怎麽過來了？有什麽事嗎？”

佟季平閉嘴之後，就默默地聽着林晚繼續哄着平安。好不容易把平安給哄睡了，林晚松了口氣，她轉身對佟季平說道“可算是把他給哄好了，你剛才笑什麽呢？”

“沒笑啥，平安睡着了，我們也睡覺吧。”佟季平心裏發虛，幹笑了兩聲對林晚說道。

林晚摸摸自己的肚子，希望肚子裏這個能話少一點，不像平安那樣話痨。

“現在紡織廠動不動就要開個大會，工人們成天也不想着幹活了，連我們食堂的人也要跟着一起去開會，我請半個月的假能躲幾場大會。”

“建築隊還好，不過聽張哥的意思，隊裏面接到的活少了不少，不過這正好空出來了時間，我琢磨着看看是拿着東西去賣一賣，還是找人學一學開車。”佟季平還沒有想清楚自己要在空閑時候做些什麽，就想和林晚商量一下。

林晚想都不想就說出了自己的選擇，“你還是找人去學學開車吧，你不是說開車很好學嗎？學會了開車，也算是又掌握了一門技術，有技術在手，什麽時候都不用犯愁。”

“嗯，就是可惜咱們家現在的生意了。”佟季平是贊同林晚的建議的，隻是對不能利用那段時間賺錢感到惋惜。

“現在風聲那麽緊，還是不要出去賣那些東西了，你先請人把車給學會了，學到手技術了我們也不虧。等人找着人教了，我再做點吃的你給送去。”林晚勸道。

佟季平握着林晚的手，“說到這兒，我倒是想起來了一件事兒。你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那個張全根嗎？”

林晚近來精神頭不足不說，記憶力也不大好，對佟季平說的這個人名一點印象都沒有。

“張全根是誰？”

佟季平又給林晚說了一遍當年和張全根是怎麽認識的，林晚依然是沒有一點印象。

“這都過去多長時間的事情了，我那個時候想的都是你和孩子，哪有閑功夫去記别的事情？”林晚覺得自己現在就不記得事情了有點丢人，也讓她覺得很沮喪，就說了句好聽話給佟季平。

佟季平被林晚的話說的心裏美美的，對林晚不記得張全根也沒有多在意，反正那對他媳婦來說就是個不重要的人。

“那個張全根怎麽了？”

“他啊，兩年前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就已經跟着一夥票販子混了，那時候我還以爲他是小偷，那些人是一個團夥。後來跟着建築隊幹活，往公社上跑的多了，才知道他們那些人是怎麽回事。前陣子狠抓了一次，張全根和那夥票販子就都被抓起來了。我今天跟車去拉貨，在路上就看見了他被人拉着在街上pidou。”

“當時我頭一次去黑市，如果沒有他指點，我還不知道要在那邊傻呆多久。他也是運道不好，最近風聲緊，他還出來活動。聽說他們這些人都要送去勞改，從那地方再出來這輩子也就毀了。”佟季平感慨道。

林晚聽完了心情也不怎麽好，現在隻是剛剛開始，還沒有發展到最嚴重的時候，她希望時間能過的快一點。

佟季平感覺到了林晚心情的變化，因爲她半天沒有說話，他勾了勾林晚的手指，後悔在睡覺前跟她說起這些事情來了。

“媳婦兒，你說我們給這個孩子起個什麽名兒？先想個小名出來，大名再讓他自己抓好不好？”佟季平想着說點别的事情，讓林晚轉換一下心情，就把話引到了還沒出生的孩子身上。

“叫如意怎麽樣？不管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叫如意，希望他能事事如意。”林晚想着現在外面的情形，有感而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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