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速回到書房的入口,烈非錯……笑了!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不,人面從未離别去,桃花相映化春風。
那張桃花人面,那副傾城容顔,她依舊在,依舊活潑動人,顧盼生妍。
“嗯!?你怎麽回來了?”本在書房中堅持搜尋大業的洛绮瑤,察覺光線變化,臻首忽擡,卻見前腳甫離去的烈非錯,此刻又回到書房入口。
下一瞬,少女芳心頓時湧現一股……恨意!
“……反正經過洛大小姐的風卷殘雲,此地也不會剩下什麽了。”
此前烈非錯的譏諷猶在耳邊,記得那時自己激憤之下還賞了他一記,不過被他側身避開了,他身後的一塊粱木做了替死鬼。
一想到此,新仇舊恨……不,新仇新恨勃勃騰湧,怒火燃動。
洛绮瑤縱身上前,準備再給他一記,然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一記尚未發出,少女芳心便晴天霹靂,萬雷炸絕。
她那一記尚未甩出,烈非錯的一記卻已到來,毫無花俏,實心堅剛的一記……整個人的一記!
烈非錯一步沖了過來,突然将洛绮瑤傾城絕美的身軀抱在懷中。
尖叫?高呼無恥淫賊?
不!根本來不及做出這種反應!
平生從未如此近距離接觸異性的女孩,第一時間心中冒出的并非男女之防,而是……而是……而是……不!她根本弄不清此時此刻自己心裏在想些什麽。
——他……他抱我……
——他是喜歡我麽?……這是當然,本姑娘如此貌美如花,誰會不喜歡我……
——但……我的魅力竟有這麽大麽?誘的他不顧一切的抱上來?
——他一定是方才初見我時就喜歡我了,哈!虧得他能忍到現在。
——這……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的向我表露愛意,我……我該回應點什麽吧?
——答應他,乞巧節和他出去遊玩……
——嗯,最多隻能到這一步了,雖然他大膽熱情,但到底是一個淫賊,還是烨京新晉的第一……嗯!?淫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輪胡思亂想之後,她終于察覺到問題的關鍵,也終于驚覺到此刻兩人是如何天理不容的姿勢。
一聲驚天動地的驚喝,女孩使出一身炁力,将輕薄她的無恥淫賊怒然推開。
彭彭彭彭彭——!
烈非錯重重撞在牆面上,發出轟隆震響。
這一撞,撞的烈非錯肩背劇痛,他卻渾然不以爲意。
非但不以爲意,甚至雙眼未阖,神情中透露幾分欣然。
在這片空間,不過一名女子的用力一推,已撞的他背夾生疼,相較于意識空間的金剛不壞,此刻這幅身體實在太弱。
但是……
——還是這裏好啊!
少年望着眼前這張絕世容顔,内心無限感歎。
眼前的她,不是那道天下無敵,金剛不壞之身,那懷中的冰冷屍體,她的眉眼靈動,雙頰绯紅,一身玲珑|浮凸散發着熾熱的青春氣息。
她能跑能跳,還能打人,她是活的……這就夠了!
“你……你這個淫賊,竟敢趁機輕薄本姑娘!?”
清醒過來的洛绮瑤,一雙纖纖玉手抱護胸前峰巒,卻不知因爲她這反抱的動作,令山峰跌宕,浪湧蹁跹。
烈非錯一臉懵懂……裝出來的懵懂:“淫賊?輕薄?……哦哦哦~~~,你是說這個啊?”
仿佛最初不解洛绮瑤所指爲何,直到目睹她絕色怒容,才幡然醒悟。
洛绮瑤一雙美眸瞪着他,躍動的眼神中,分明在說:“對!就是你一臉無辜的這個!”
“你誤會了,我可沒想要輕薄你,隻是……”少年言語一頓,他做事素來思定而後動,很少出現沒有預案的偶發事件,但方才劫後重生般的那一抱,卻是萬中無一的偶發事件,所以他要想一想。
一會兒到了,他想到了:“……我們認識那麽久了,卻從未抱過你,想試試感覺罷了。”
烈非錯輕描淡寫的回答。
認識那麽久了……自未時至現在不過一個時辰的久。
從未抱過你……那滿口理所當然的語氣,仿佛早已于他簽下契約,多久後便要被他抱一抱。
試試感覺……挑糖人呢!還試試感覺!
如此解釋,洛绮瑤若能接受,那她幹脆從此改名洛觀音算了。
洛绮瑤成不了洛觀音,因爲觀音大士導人向善,普度衆生,而她……
“烈非錯,你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
烨京,鎮東王府,北院。
被世人傳爲無冕世子的陸升,其實質身份依舊不過是鎮東王陸霄的侄兒,因此他雖居于鎮東王府内,修習陸霄名動天下的震雷功訣,卻無資格入住代表王府傳承的東院。
王府之尊,北院内亭台樓閣,雕梁玉器,廊桓榭坊,無一或缺,極盡奢華。
區别隻在于,一個在東,一個在北……卻也已足夠了。
東宮太子,而北宮,充其量隻是皇子。
夏日炎風陣陣,吹入鎮東王府北院中那片園林。
風動柳葉間,絮絮縱飄搖……
風拂荷塘頁,蓮花展清顔……
風揚石榴上,芬芳沁人間……
風卷茉莉香,仲夏伴花鄉……
炎風過境,颠亂園林八方,雜糅六合花香,最終去蕪彙流存菁,一陣陣送入北院那間雅緻内卧。
無冕世子陸升炁力不凡,一身精湛炁藝已榮登人玖榜,傲世群倫。
擁有這等修爲的他,區區夏日酷暑,擾不了他之清夢,亂不了他之心境。
酷熱不擾,卻有層層花香飄搖而入,此刻身在内卧的他,合該平安喜樂,心曠神怡才是。
若是将這無冕世子陸升所居北院的内卧,與定北侯府趙勇之居處相較,那真可謂是一念陋巷,一念堂皇。
更有甚者,或許總體格局無法與烈非錯得蒙聖恩的長佑軒比論,但若單說這間内卧的話,那滿目紅木桌椅凳幾,那八方彩屏玉栽,那四面雕麒刻麟,那上下宮燈璃闱……任何一處皆不弱于烈非錯正東居的内室。
同樣的水晶珠簾,酷暑炎風簌簌透入,流風拂過屋中那座落地渾圓七彩魚缸,平靜無波的水面泛起漣漪,水下更是鯉影顧旋,激花翻浪。
這點動靜似乎吵到了卧榻上小歇的無冕世子,他……
“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