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大小姐,來啦。”
趁黑莫入烈非錯的卧房,方才慶幸今次輕手輕腳,不曾驚動,下一瞬卻驚聞烈非錯的問候。
洛绮瑤視線流轉,鎖定床榻,黑暗中隻見原本鼓起的床榻,此刻已空癟下來。
呼呼呼——!
一道離火閃現,屋中油燈被點亮,光芒照亮混黑室内,更照出烈非錯那張邪笑縱意的面容。
“你……你沒睡?”洛绮瑤美眸凝愕,下意識的問道。
面對這一問,烈非錯非常應景地回應:“你沒醒。”
洛绮瑤聞言一怔,随即雙頰绯紅,她明白烈非錯這句話的意思了。
明明見到他這個大活人坐起身來,還偏偏問什麽“你沒睡”,這不是正是自己沒醒麽。
被烈非錯如此譏諷,洛绮瑤怒火攻心,巽風炁力鼓動,就要發招攻擊。
有了兩次對烨京第一**動手後安然無恙的經曆,她越來越不怕越級挑戰這位炁者伯盈了。
“欸~~~,别動炁力,小心加快毒發。”烈非錯善意滿滿地提醒。
“毒”這個字即刻觸動她的神經,曼妙身姿受驚貓兒般躬起,乍退三步。
“你……你騙人,我今次處處小心,絕不可能再中毒。”言語間铿锵張揚,卻也色厲内荏,視線更瞥向翻身進入的窗台,觀察窗台上是否有如同上次一般的細塵。
“不用看了,我沒把毒下在那兒。”烈非錯旋轉着手中空扇,更将空扇旋高,在洛绮瑤面前揚了揚。
“那個……有毒?”洛绮瑤警惕地看着他手中的空扇,她不聽烈非錯的勸告,念力趨勢,體内巽風炁力流轉四肢百骸,積極備戰。
“這個當然……沒毒,我是拿給你欣賞欣賞罷了……”烈非錯以輕佻言語逗弄,随即他輕輕嗅了一口。“……聞到這股好似檀香味了麽?”
烈非錯所說的這種味道,洛绮瑤一入房間就聞到了,此刻聽他用上了“好似”二字,女孩内心警覺,頓時捂住口鼻。
“這不是檀香,這香有毒?”驚懼之間,女孩再退三步。
“現在遮擋已經來不及了,上次吃了窗台粉塵的虧,我料洛大小姐若是有興趣再拜訪,必定會防到這一層,在口鼻之前設置過濾,隻可惜你過濾得了粉塵,卻過濾不了這滿室檀香……”烈非錯空扇遙指一圈,似乎向洛绮瑤介紹自己的新作品。
一股暈眩襲腦,洛绮瑤神情漸漸遲緩,雙眼失銳,曼妙身姿開始搖搖晃晃。
——真的有毒,我……我又中毒了。
眩暈感轉眼間一波波湧上,女孩步履踉跄,支撐不住就要摔倒。
烈非錯縱身一躍,搶到洛绮瑤身邊,探手一扶。
鎮南王世子在這方面的眼力實在驚人,這一探又是不偏不倚地探中腰部,攔腰一挽。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六秋之别,洛大小姐莫非是耐不住相思之苦,再度趁夜前來投懷送抱?”烈非錯笑侃道,挽住纖纖細腰的手趁機捏了捏,大飽手足之欲。
“你……你胡言亂語,誰投懷送抱了,我是來找你報仇的。”女孩隻覺氣力漸失,言語間憤恨羞怒。
語畢,奮力擡起胳膊想要推開他,卻素手推上,卻如蚍蜉撼樹,毫無動靜。
反倒因爲發力一推,體内藥力發貨的更快,轉眼間雙臂無力垂下,傾城玉容斜靠在烈非錯肩頭。
“哎呀,都主動靠了上來,就别言不由衷了。”烈非錯語氣暧昧,眼神更暧昧,他以這種暧昧的眼神望着懷中的女孩,望着那張傾城玉容。
“你,你……誰言不由衷……”女孩怒極,更是萬般凄苦。
她今次來确實是存着報仇的念頭,至少下定決心要讓烈非錯爲之前的輕薄付出代價,誰曾想進入房中些許時間,竟又落入前夜一般的無力局面。
“好了,好了,洛大小姐身爲女子,臉皮終究薄,不好意思承認,這點本世子明白……”烈非錯笑的更爲暧昧,下一瞬,他攔腰将女孩抱起。
“……一切就交給爲夫吧,夫人隻需享用春宵便可。”言語間,少年抱着女孩,慢悠悠,喜滋滋地向床榻走去。
爲夫,夫人,春宵……洛绮瑤玉容速寒,想要掙紮,卻發不出一絲力氣。
——完了,上次僥幸逃過魔掌,今次必然難以幸免……
——我……我怎麽那麽大意,竟然又中了他的毒……
距離床榻實在沒有幾步,無論洛绮瑤有多期盼這段路能有十萬八千裏,終究還是到了。
少年将女孩放到床榻上,脫離魔掌甫一觸榻,女孩奮力身上僅有的力量,拼命挪動身軀,盡量向後移動。
烈非錯欣賞着這一幕,沒有半分要阻止的意思。
女孩氣空力盡,行動如龜,費盡力量好不容易後移了一尺,烈非錯一個跨步,再度欺近那張絕色玉容。
現實正是這般的令人絕望,于是洛绮瑤絕望了,她放棄了抵抗,留下的隻有心中那一絲……疑惑。
“你吓的究竟是什麽毒,怎麽可能那麽厲害,僅僅一點香氣,就能完全壓制我的修爲。”女孩語露不甘。
江湖上迷香不少,什麽雞鳴五更香、暗夜醉浮生……但抛開那些虛名,不過是蒙汗藥以秘法制成的熏香,即便對付普通人,若是體格強壯,便有失手的概率,用來對付炁修更是難上加難。
以洛绮瑤的見識,從未聽說過有什麽迷香這麽厲害,能如此壓制炁修修爲。
“哦~~~,關于這點啊……”少年若有所思,下一瞬,忽然凝視洛绮瑤,道:“……洛大小姐确實見多識廣,僅僅一點香氣就能完全壓制炁者修爲的香毒……我可沒有。”
少年雙手一攤,手中無物,言中有無。
“你,你說什麽……你沒有,那這毒……”洛绮瑤眉眼凝滞,這一刻搖曳燈火映照上她的那張秀容,似乎都凝滞了下來。
“這香味并非檀香,但若僅僅隻是這香氣,絕對無法達成這般效果,洛大小姐之所以此刻四周無力,追根究底還要多謝你自己的配合。”烈非錯嘴角溢出邪笑。
“我自己的配合……”洛绮瑤聽的雲裏霧裏。
“洛大小姐還記得前夜來此之時所發生的事麽?”
見烈非錯提到前夜,洛绮瑤頓時怒火嚣然,不止因爲前夜她于此被暗算,投懷送抱,更是因爲前夜的暗算得逞,是源于烈非錯下午最初交手時布下的暗招。
“看來洛大小姐記得……”面對洛绮瑤眼中的九重怒焰,烈非錯頗感尴尬,空扇輪轉一圈,稍稍化解,續道:“……洛大小姐前夜之所以中招,是源于午後的初次交手,那麽……此刻呢?”
轟轟轟轟轟轟——!
驚雷炸響,天地震顫!
“你,你是說……前夜你又對我下暗手了?”女孩語透驚怒,甚至還有一絲絲好笑。
烈非錯點了點頭,道:“對,而且還是洛大小姐自主配合的。”
他如此說,女孩怒焰騰嚣,腦海中卻回放前夜的一幕幕。
“你胡說,本姑娘怎麽可能配合你,暗算我自己!?”
“唉,洛大小姐難道忘了麽,前夜我爲你解除麻痹,那時……”
……
“哦~~~,不堪入目啊,這倒也沒錯……這是藥,是入喉的,自然不堪入目。”随即忽然将懷中的香軀一推。
“啊啊啊!”無力香軀失去依靠,女孩踉跄颠錯,失口驚呼。
“别叫了,投懷送抱地賴了這麽久,該自己使力了。”
洛绮瑤聞言倏怔,心中一動,四肢發力。
果然,四肢力量恢複,雙腿不再麻木,已能不依靠旁人,自立豎身。
——原來那顆是解藥!
……
“解除麻痹需要的是一套特殊的點穴激力,當時你周身麻痹,所以感覺不到我對你暗暗施展的手法……”烈非錯坦誠道。
洛绮瑤聞言,玉容煞寒:“……解除麻痹需要的是點穴,那當時你給我吃的那顆白色藥丸……那才是毒藥。”
烈非錯又是兩手一攤:“我當時從頭至尾可沒說過那是解藥,是你洛大小姐一廂情願的這般認爲。”
“烈~非~錯~,你……你竟然兩次對我下毒,你……你這個衣冠禽獸!!!”
女孩恨聲怒喝,她既恨烈非錯連番戲弄,更恨自己竟然頻頻中招。
“實話實說,當時我之所以布下這首暗棋,就在爲防洛大小姐興緻高昂,尋仇之舉沒完沒了,夜夜笙歌……”頓了頓,視線落在洛绮瑤香軀上。“……此刻看來,本世子果然有先見之明。”
“哼!烈非錯,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否則本姑娘向天起誓,絕對不會放過你!絕對絕對!”洛绮瑤強調語氣的重複道。
這一刻,傾城玉容間,滿是凄婉哀怨,烈非錯傷了她的心,真真正正的傷到了。
烈非錯凝視着洛绮瑤的容顔,這一刻的她無淚,但他卻仿佛見到了一張梨花帶雨。
少年心中湧出一股酸意,他感覺自己似乎有些做過頭了。
他來到動彈不得的洛绮瑤身邊,湊近她的耳垂道:“其實那顆白色藥丸也算不得毒,且那份藥性留滞你體内,至多十天半月便會悄無聲息的散去,此刻藥性被香氣激發,大約會維持一個時辰的藥力,之後便會自動散去,無需任何解藥。”
白色藥丸的功效入耳,洛绮瑤的芳心稍稍好受一些,雖然烈非錯連番暗算自己,但至少他的手法不會令自己真正受到傷害。
此時此刻,洛绮瑤并非察覺到兩件事,她未察覺到自己當烈非錯說出白色藥丸功效時,自己理所當然的選擇了相信,未啓任何懷疑;她未察覺到,自己聽聞白色藥丸無大害時,芳心中某種角落的,那一絲釋然與輕松,似乎有什麽變得很糟糕,但幸好尚有一絲回旋的餘地。
烈非錯眼神遊離,搖曳燈火下,他的眼神仿佛随着燈火顧盼四方。
數息後,他似乎做了某種決定。
“害美人數度受苦,本世子心中難免有虧,便告訴你一個秘密,作爲補償吧。”
“秘密……”女孩心中又是一咯噔。“……你,你還做了什麽?”
“放心,我确實做了什麽,但這次卻非指向洛大小姐你……洛大小姐一身巽風炁力,輕功身法皆受加成,但如此加成下,兩日月下潛入,卻依舊被我先知先覺,你可知道是爲什麽?”烈非錯忽然如此問道。
他這一問,洛绮瑤頓時心海翻湧。
這一點她确實懷疑過,她與烈非錯皆是炁者,烈非錯奇功絕藝加身,又有歲農百種,因此正面交手,洛绮瑤本就判斷自己不是對手。
事實也确實證明,面對烈非錯,她洛大小姐的實力遙遙不及。
但正面不敵,并不意味處處皆輸,尤其是在輕功身法上。
九宮八極炁,巽爲風,對身法輕功加持最爲明顯。
然而擁有這等加成,自己兩次深夜潛入,卻都落得行蹤暴露,令他察覺。
洛绮瑤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暴露的,或者說,烈非錯究竟又耍了什麽詭計,才能洞察到自己。
“害美人數度受苦,本世子心中難免有虧,便告訴你一個秘密,作爲補償吧。”
“秘密……”女孩心中又是一咯噔。“……你,你還做了什麽?”
“放心,我确實做了什麽,但這次卻非指向洛大小姐你……洛大小姐一身巽風炁力,輕功身法皆受加成,但如此加成下,兩日月下潛入,卻依舊被我先知先覺,你可知道是爲什麽?”烈非錯忽然如此問道。
他這一問,洛绮瑤頓時心海翻湧。
這一點她确實懷疑過,她與烈非錯皆是炁者,烈非錯奇功絕藝加身,又有歲農百種,因此正面交手,洛绮瑤本就判斷自己不是對手。
事實也确實證明,面對烈非錯,她洛大小姐的實力遙遙不及。
但正面不敵,并不意味處處皆輸,尤其是在輕功身法上。
九宮八極炁,巽爲風,對身法輕功加持最爲明顯。
然而擁有這等加成,自己兩次深夜潛入,卻都落得行蹤暴露,令他察覺。
洛绮瑤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暴露的,或者說,烈非錯究竟又耍了什麽詭計,才能洞察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