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
烈非錯眼神一凜,鎖定飛檐翹頂上傲立那道身影,她是萬年公主的師尊?
此時,少年才注意到,這女子身材高大挺拔,背後更背着一副細長墨匣,材質似金似鐵。
“師尊,您怎會在此?”萬年公主神情極爲興奮,美眸中閃動着暗夜中突現明燈般的光芒。
檐上女子足下輕點,整個人微微浮空,下一刻空間仿佛定格,她的身姿已消失不見。
烈非錯得百萬精華凝聚,如今體質已提升至不可思議境界,他的超凡眼力看穿女子的動作,她并非消失,隻是身形瞬動,以極快速度來到萬年公主身邊。
面對此女瞬息而至,萬年公主完全不感覺意外,她一把撲到女子懷中,略帶哭音的道:“師尊,情兒原以爲再也見不到您了。”
萬年公主身材在漢朝女子中已屬高挑,然而這女人竟比她還高半個頭,她愛憐地撫摸着萬年公主的腦袋,任由其輕輕靠在自己豐碩飽滿的胸脯上。
如此情狀,若不明就裏之人見了,定将兩人當做久别重逢的母女。
然而烈非錯卻是清楚,萬年公主劉情是當今太後何氏的親女,瞧這高大女子透露的成熟風韻,倒是與何太後一般年紀,但觀她這身超凡身手,想來絕不可能是母儀天下的太後。
況且方才萬年公主一開口就喚她師尊,而非母後。
“大緻事情本座已知曉了,情兒你能出現在此地,應是自重重禁宮中逃出的吧,無論用智還是動武,單單此點便已證明,本座往昔對你的教導并未白費。”
高挑女子神情滿意,嘴角流出一抹笑容,不過卻是稍縱即逝,她将依戀自己懷中的萬年公主扶正,随即肩胛微動,背後背的那個黑匣側翻着懸空浮到身前。
高挑女子看似随意間出手,然而黑匣飛滾到她掌前一瞬,勢能完全消耗殆盡,仿佛匣子自己有意識般,主動來到此女掌中。
烈非錯暗自驚歎,如此精準到極點的控制力,真是令人心曠神怡,充滿藝術之美。
女子不知動了什麽手腳,匣蓋忽然側開,一柄細長物件閃出,烈非錯定神一看,原來是一把鞘上描金嵌玉的長劍。
“還記得本座離開洛陽前的話麽,情兒你如今修練有成,這把‘初凰’正是本座千辛萬苦爲你尋來的兵器。”
女子将長劍交到萬年公主手裏,公主素手輕顫,慎重其事的接過。
“情兒,此劍乃是以密封法鍛制,成劍至今從未出鞘,你此刻拔劍,成爲第一個與劍意相通之人,從今往後更易達至人劍合一之境。”
萬年公主聞言,深呼吸一口,黑衣遮蔽下豪碩起伏加劇,跌生迷浪。
烈非錯五感大幅強化,即刻注意到此點,目光不自覺的移了過去,方欣賞了幾眼,頓覺有異,目光偏移,即刻察覺高挑女子如殷隼般的目光鎖定自己,俨然是将少年兩道猥亵視線抓個正着。
烈非錯尬尴的笑了笑,即刻扭過頭去。
劉情纖手握住劍柄,随即一拔。
铮——!
霎時間,寒光火光交織,無預想中的龍吟虎嘯,隻是一抹淡淡秋水劃破夜空。
然而這道秋水卻格外明亮,光芒凝聚一點,霎時間将四周熊熊火光完全蓋過。
“情兒,此劍乃次晶所制,有了她,今後你定能将本座所傳武學完全發揮,甚至日益精進。”
萬年公主剪水秋瞳放出精芒,欣喜之色難以掩飾,甚至演變成狂熱。
次晶?
烈非錯心生疑惑,來到這個世界數月,他積極收集這個世界的信息,但這兩字卻是從未聽聞。
少年心念一動,跨前一步:“在下烈非錯,見過前輩,敢問前輩高姓大名?”
“本座有告知你的義務嗎?”高挑女子目露厭惡,語氣相當不善。
烈非錯内心一怔,先是疑惑,随即卻想到自己方才那放肆的一眼。
——難道是因爲這個?
“前輩确實沒有告知我的義務,但在下方才已答應公主去皇宮一行,前輩若是要同去,你我便成同路人,如此若是不知姓名,未免不便。”烈非錯語氣平緩,言辭間卻不示弱。
他并不覺得方才的目光有何不對,他承認自己确實好色,方才也的确垂涎地欣賞萬年公主的豔色,不過上天造物賜予每個人一雙眼睛,不就是用來看東西的麽?若是不想讓人看,那就别暴露出來。
烈非錯直覺自己遇到了變|态老處女之類的角色,這位前輩身上散發的生人勿近的氣息,也隐隐證實這一點。
幸好她無緣見到前世硬盤裏那上T的海量典藏,不然恐怕就不是目露不屑這麽簡單了,早就提劍砍過來了。
“沒什麽不便,同路也未必需要知道姓名,你就稱呼本座‘前輩’便可。”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再問下去純粹犯賤,烈非錯閉口不談。
可惜此前已經答應萬年公主,若非如此,烈非錯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天憐大漢,如今有師尊加入,殺入皇城把握大大提升了。”萬年公主見氣氛尬尴,扯開話題道。
“情兒莫要掉以輕心,你那大漢皇城卧虎藏龍,絕非你所想那麽簡單。”
高挑女子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目光上揚,一雙精瞳鎖定皇城上空。
“妖氣沖天,邪能障雲,好厲害的術法。”
“術法?……這定是那大祭司!”見師尊提及術法,萬年公主雙眼一亮,頓時想起一人。
“大祭司?”
“此人當初随董賊一起入京,此後便一直侍奉董賊左右,平日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每每在關鍵時刻爲董賊出謀劃策。”萬年公主語帶嬌恨,這幾年她看在眼裏,不知有多少傾向漢室的王公大臣亡于董卓之手,其中大部分都顯露出大祭司暗中做手的迹象。
尤其是朝廷重臣無端暴斃的幾例,矛頭更是直指向他。
“傳聞此人當年曾與黃巾亂黨之首,反賊張角鬥法,過程不得而知,但最終結果據說是平手。”萬年公主語氣凝重,回想大祭司的種種,令她對此次皇宮之行信心動搖。
高挑女子神情肅穆,早前黃巾之亂可說是如今亂世的根源,創立太平道,以風卷殘雲之勢聚合數百萬教衆的張氏三兄弟,各個都是蓋世枭雄,實力莫測。
尤其是号稱“天公将軍”的張角,更被太平道教衆封爲“當世第一術法高手”,在教衆心中的地位等同天神,其中雖然有太平道教衆一廂情願的吹捧,但張角之實力毋庸置疑。
若那大祭司真能與張角戰平,實力可見一斑。
烈非錯冷眼旁觀,目光在高挑女子與萬年公主兩張同樣嬌豔,卻散發不同氣質的玉容上掠過。
——奇怪?她怎麽會……嗯!難道說……
疑惑表情在少年面上掠過,随即又收攏爲一抹恍然大悟的眼神,卻是瞬息即逝。
這份恍然大悟,頓時将高挑女子在烈非錯心中高高在上,氣勢淩人的形象擊破大半。
——原來如此,哈哈哈,不過如此。
“本座當年因緣際會,雖巧遇張角,卻錯過一試這‘天下第一術法高手’的機會,今日便以同等對手彌補遺憾吧。”
高挑女子身上散出強大氣勢,對面與張角同級的對手,她雖慎重,卻也不懼。
之後,萬年公主将事情來龍去脈交代了一下,同時也向高挑女子透露了烈非錯方才的驚人表現。
“哦?”高挑女子冷眉一揚,随即身影瞬動,地上一把長劍在黑影飄過間,劍身莫名飛起。
烈非錯察覺異變,第一反應便是雙掌護住瞳孔。
叮叮叮!
數聲金鳴連綿不絕,烈非錯直覺小腹,雙腿以及兩肋傳來觸感,透過雙手形成護壁,嬌媚成熟,卻又非常驚愕的秀容印入眼底。
“竟真是金剛不壞之身?”
“自然是真,前輩難道對公主之言也有所懷疑?”烈非錯面露得意,高挑女子吃驚表情令他頗爲受用。
高挑女子一雙峨眉更蹙,忽然抛飛長劍,随即出手如電,轉眼間扣住少年脈門。
烈非錯心生怒意,奮力一掙。
高挑女子扣住烈非錯脈門,她認爲烈非錯是使用類似護體真氣的法門,想探探他功力深淺,女子本覺得十拿九穩,但當指尖扣上脈門,她才感覺不妥,烈非錯體内竟然散發出一股奇異牽引力,自己與他肢體接觸,體内功力竟受這股力量影響,隐隐欲透體而出。
幸好,随即一股巨力震來,女子頓時被震脫。
望着烈非錯的目光,眼神中驚愕更盛,同時她不着痕迹的将方才被震開的那隻手負到背後,一股森寒水汽自隐藏背後的手心冒出,水汽瞬間籠罩整個手掌。
一連串始料不及的變化,烈非錯沒想到“前輩”這麽容易掙脫,他腦袋裏醞釀的一系列後招完全用不上。
半響,高挑女子緩緩地道:“看來是本座小瞧你了,你确有可取之處。”
“前輩謬贊……呵呵呵,我要是這麽說,會不會顯得很虛僞?”烈非錯察覺到高挑女子将手背過去的小動作,他當着高挑女子的面,堂而皇之的甩了甩自己被扣的手掌,看似好像高挑女子用力太大,弄得他手腕酸痛。
不過以他金剛不壞的體質,這個動作更像是在……消毒!
一旁的萬年公主将一切收入眼底,她冰雪聰明,即刻明白烈非錯這個動作的用意。
公主雪膚泛暈,嬌豔绯怒。
然而在怒意滿腔間,心中不知名的角落,竟莫名生出一股羨慕……乃至欽佩。
就連她這個當朝公主都視若神明的師尊,竟然有人敢正面挑戰這份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