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覺得不幸的并不是異變而成的刀輪。
聚集真氣外放殺敵,這本來就是每個練武之人皆會的手段,但放出體外的真氣仍能在一定距離内加以控制,這在武學上有着一個特殊的稱呼:先天境界。當年隻有一代武聖,地流史上的第一人,宮本武藏才能達到的境界,今日卻在這裏看到了。
震驚,除了震驚此刻沒有第二個詞能形容他們的心情。
古時的人一貫認爲:人在母體内尚處胎兒時期,由臍帶連接母體和胎兒,這時的胎兒并不自己呼吸,而是通過臍帶吸取養份,所以當時的人認爲這種自給自足,循環不息就是一種先天現象。
在胎兒出生後,臍帶被剪斷,通路不在,人就從先天呼吸轉到了使用口鼻的後天呼吸狀态。但是練有真氣的則人能通過累積真氣,聚集能量,将本用于先天狀态而因後天的外氣傾入漸漸堵塞的任,督二脈重新打通,再一次建立起這不間斷的循環,這就是練氣之人所爲的先天境界。
而分辨這一境界的門檻就是對外放真氣的控制,不管是多少,哪怕隻有一分,能控制放出身外的真氣就可算是達到了先天境界。
看着刀輪慢慢飛回了刀者的身邊,在他周圍不斷的來回盤旋,像是在準備下一次的進攻,餘下的幾人已經失去了再戰下去的勇氣,個個垂頭喪氣,松散的握着兵器,把自己的将來交給命運來定奪,聽天由命吧。
比起與刀劍二人的對戰的血腥結果,輕功絕頂的老者的手段可算是最溫和的了,不過他這邊的景象卻是場中最怪異的一處了,就算是被罡氣震退的狼狽景象,被劍氣藏身而破的血腥一幕,以及一刀兩斷,橫腰而斬的恐怖畫面,雖然令人毛骨竦然,不寒而粟,但比不上此刻的一幕所帶給衆人的震撼。
場中與其對陣的九人并無一人受傷流血,但除了原本那個爲警衛求請的名爲水無月玲奈的少女渾身上下罩着一層水晶般的屏障,好像正在苦苦抵擋着什麽之外,其餘的幾人全都以一些非常怪異的姿勢定格在原地,甚至于有幾個居然以物理法則不能解釋的狀态停在空中,這等現象如果被一群普通人看到,那就算不下的當場昏倒,恐怕也要目瞪口呆,思維能力停止運作了。
不過衆人雖然很震驚,卻并不顯得對眼前的現象難以接受,隻不過現在每個人都覺得今天自己的運氣實在不佳。
沉心靜念,感受四周天地元氣波動,調用五行之力,加以變化控制,這一手法遠在千萬年前就已存在,用來稱呼它的名詞有很多,不過經過數千年的流傳現在的人們大多隻記得其中的一個:術法。
術爲技巧,法意無量,一切對天地間無限能量的玄妙控制組合皆稱術法,包羅萬相。
當年神洲大地百派齊出,萬教争鳴。奇門術法曾出不窮,四方各地紛紛來我神洲求學奇術,雖然限于門規并無外受,不過由于門派太多,總有一兩個獨樹一格,不守規條的,一些關于四象五行的粗略基礎還是流傳了出去,當時也在求學之列的扶桑小國同樣也受其惠,再加上前輩先人的琢磨研究,把得到的基礎知識加以改編,所得出了一套完整的修練方法,現在東瀛神奇職業陰陽師便是傳自其中一脈。
而那位名爲水無月玲奈的少女就是一位陰陽師,就算是在本國的神道教總部,在那般嚴酷的教學環境中,真正能夠學而有成的陰陽師也是及爲稀少的,所以就連這次如此重要的任務,總部也隻派出六名一流陰陽師随行,算是出了血本了。
本來就算東瀛人再如何目中無人,憑借其所知的鳳毛麟角的五行之力,玄門遁甲,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對這天下萬流之源的神洲百門有所動作的。不過可能是仙靈龍脈之故,就算是當年這等慘烈局勢,幾乎亡國之危,看着不屬塵世的力量在祖國大地上橫行,卻還是不見當時的玄門百宗有什麽動作,到最後要不是殺人太多,招惹了無數的怨魂厲魄,以至于千魂噬體亡于非命,所派去随軍作戰近的陰陽師跟本就不會有什麽損傷。雖然到頭來還是戰敗了,但通過這件事,衆長老一緻認爲神洲百門已是人才碉泠,絕技失傳,不足爲患矣。
但現在玄門術法再現,加上眼前這人雖說是名老者,卻不像是修行百年的一代宗師,但他的法力确極爲高深,縛影術之力居然能連定九人,就連本流中以天才少女著稱的白水真琴也難以脫身,這不讓衆人想到了自己這次的任務。看來傳說是真的,那要是自己這次任務失敗,龍穴再開,龍脈重續,被鎮千年的靈氣湧出大地,那坐擁無數秘籍法典的神洲百門就會再次興勝。當衆人想到那傳說中禦風來去,覆海移山的地仙之流将在華夏大地上一一浮現。
天哪,惡夢啊!
四個戰局,四場比試,四種結果,三死二傷九人失去行動能力,差距,巨大的差距,難以彌補的實力差距,一群螞蟻就算是再強壯也不會是雄獅的敵手,不能看清敵我差距,就隻有敗亡一途。
親眼所見這難以想象的結果,高倉終于認清了事實,敵人的能力的确遠遠超過了己方,眼見這次的任務是不可能完成了,這時的高倉心頭一股惡念升起,這次任務十分重要,如果失敗而回,必然會招緻長老會的嚴厲懲罰,想到總部對失敗者的處理,就算是他這樣視人命如草菅,本性兇殘的人也不禁心生恐懼,橫豎都是死,退無可退,拼了!
抱着必死的覺悟,高倉将手中斬月橫放于胸前,雙手母指同時用刀刃尾部劃開一道血痕,隻見指上流出的鮮血并沒有往下墜落,而是被刀身吸了進去,然後兩把斬月同時發出了血紅色的光芒,跟着就聽見他口中念念有詞:“暗夜妖靈,九幽魔魂,以我的之血爲憑,賜我斬靈滅天之力。”
兵器是爲了幫助人們在戰鬥中把自己的力量更好的發揮從而取得勝利的工具,不過經過了那麽多年的演變,它早已脫離了原本的範疇,以特殊的材質制造,能貯存天地元氣,提供給使用者能量,更有勝者本身蘊藏着天地間的本源力量,靈識天成,自選其主。
數萬年的漫長歲月,出現在曆史中的仙魔聖器實在不在少數,功能各異,使方法千奇百怪,内藏無量法力,讓世人不禁大歎造化之神奇。
高倉的随身兵器當然不能和仙魔之力相比,不過倒也是取非常材,施異常法煅造而出的一對奇兵邪刃。除了刀身堅硬異常,普通刀劍難傷之外,還藏有一項極爲兇殘的異術邪能。
大凡天下間除了天年已盡,壽終正寝以外,大多人對塵世還有所眷戀,心有不甘。而亡于兵禍的人更是怨氣沖天,很有可能成爲兇靈,留在世間爲惡。
破月的異能就是把這些不甘喪命的人所放出的怨氣吸收藏在刀身中,而使用者就能通過特定的儀式吸取這藏于刀中的力量來提高自己的實力,不過這些力量不是自身修練得來,不能長留在自己體内,而且突然暴增的力量很可能導緻身上的經脈不能承受而受損,在以後的歲月中烙下隐患,不過就算明知它的危險性,還是有許多人抵檔不住世間的種種誘惑,從而借用它的力量。
高倉當然也屬于這種人,亦且不管以後會有什麽隐患,至少現在的高倉在吸收了刀中的怨靈後的确感到自己的功力與剛才相比有着天壤之别,功力提升了二十倍不止,無盡的真氣在身體内澎湃,每條經脈中都充斥的兇靈的力量。在獲得強大力量的同時也使得他狂态必露,仰天大笑,配合他那付因爲能量暴增而産生異變的身軀,全身上下經脈突起,棱角橫生,更顯的猙獰。
同門四人皆是高手,雖然所學不同但都懂的觀氣查人,看到他這般面貌,内真氣鼓蕩引動外相異變,都猜到他是用了某種不知名的原因突然間增強了本身的功力。
他們對這類功法也不算陌生,知道大凡使用這類方法事後一定會留下暗傷,嚴重的可能會因此而喪命,并且突然暴增的功力不能長久,支持不了消耗。
不過他們同樣也知到這借來的功力在剛開戰之時兇猛異常,抵擋起來十分困難,勝負往往就在幾招間決定,而且看高倉的情行異變如此,借來的必是非常之力,不可小窺。
四人同門多年,彼此間都有默契,認清了眼前的局勢,四人心中已有定計,馬上行動了起來。
隻見正在封鎖九人行動的術者手中捏起法訣,調用全身的功力,氣聚丹田,然後兵分兩路,打入雙腳湧泉之中,頓時間兩處穴竅内真氣翻騰,内勁鼓蕩,由于快速聚氣,内勁受到壓縮,當真氣完全灌入足心之後,外壓之力消失,大量被壓縮的真氣極速膨脹,尋找突破口。
就在這時術者心分二用,一邊繼續維持陣法定住九人,一變集聚心念引導真氣,打開竅口,微微施力向前推動,正在尋找出路的勁道得到指示,全速随着經脈向五趾沖去,配合這股沖力,術者腳尖輕點地面,一聲沉悶的暴響後,淩空飛起,躍向空中。
聽到術者引出的暴響,多年的默契讓其餘三人都知到了術者的想法,就在他淩空躍起的同時,刀劍二人同時催動功力帶動了刀輪古劍一個翻身向高倉撲去。
三人配合無間,一連竄的動作在幾息之間完成,默契十足,不留一絲空隙。
看着既将大勝的刀劍二人突然抛下戰局離去,被攻的體無完膚的幾人才剛剛緩過神來,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出任務,雖然由于主将判斷失誤,導至他們連連失力,不過他們倒底也是從腥風血雨中過來的人,不用一會就鎮定了下來,觀察場中的形勢變化。
看到高倉祭出了最後王牌,再看對手的動作。
就知道敵人想派一人牽制住己方人馬,由剩餘三人先圍攻高倉,等到解決了這一大變數就會回過頭來把餘下的人全數消滅。
料明對方的意圖,那自己該怎麽辦就很清楚了,以最少人數牽制敵方幾人,再抽出人手助主将一臂之力,隻要王保主了,那最後的勝利便是穩操勝算。
一樣的戰術,相同的目的,行動的先後順序決定了成敗當屬何方,當衆人看清了行勢剛要有所動作,刀劍二人已遠離他們原來的戰局百多米遠了,看到同門已猜出了他的想法,退出了術能的作用範圍,淩空上升的術者心中不再遲疑,身腰用力一帶,一個三百六十度後空翻打斷了上升之勢,随後在他下降的同時,手中結印不變,雙腳在空中一陣虛踏,步走天罡,氣引七星,四方歸元,靠着雙腿的方位變化,再結法印。一陣舞動之後,術者在空中斂氣納元,下落之勢忽然而終,在離地五,六米的位置淩空盤腿而坐,然後氣運丹田,口中暴喝出一段真元法訣:“八方聚元,七星納氣,四相鎖魂,乾坤定影,天羅地網困靈咒,開。”
随着一聲開,以術者爲中心,訊速向下鋪開了一張由靈氣聚集而成的巨網,暗紅色的能量在網中不停的竄動,恐怖異常。一下子,除高倉外的所有隊員都被這張網罩住了,全都失去了行動能力,而剛才已經被術法定主身形的九人此時身上又加外力,除了那名叫白水真琴的少女還再努力掙紮外,其餘八人已被兩重禁制牢牢扣住,動彈不得了。其餘的人雖然不像那八人有雙重禁制加身,但被靈氣翻騰的困靈網層層圍住也是一時難以行動,無法加入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