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晏娘，你進來。”

是狐若的聲音，用内力遠遠傳過來，晏娘和李博衍都聽清楚了，晏娘喜上眉梢，狐若終于有反應了，她不禁一笑，動身就要往狐若寝殿裏走，李博衍卻皺着眉頭拉住了她。

李博衍斟酌開口“清兒，隻你一個人進去可以嗎？畢竟是你毀了狐若的計劃，她若要報複，你可是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的。”

晏娘聽這話，的确怔忪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另一隻手撫上李博衍的手背，想讓他安心“不會的，就算她真的要傷害我，我還有蘇兒的遺言作威脅條件，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李博衍聽晏娘這樣說，知道他不能再多言，松開手，歎一口氣“有什麽事叫我的名字，我就在這裏等你。”

“好。”

晏娘沒回頭，提着裙擺上了階梯到大門口，李博衍看着她一用力推開了花雕銅門，邁腿進去，人往裏走，大門一聲沉響關閉，再看不見裏面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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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若？”晏娘進了寝殿，往狐若常去的偏廳而去，但不見人影，“我是晏娘，你在哪兒？”

“後院，左房。”狐若的聲音很沉地在屋子裏震響，晏娘一邊捂住被刺痛的耳朵，一邊往狐若說的地方去了。

左房，一個晏娘進了狐若寝殿隻聽聞而唯一沒有進去過的地方，因爲來之前霄狸告訴她，這個地方是禁忌處，若沒有狐若允許擅自闖進去，隻有死路一條，因爲裏面滿是機關，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

可今日，狐若卻要讓她進去，站在左房的門口，她一時躊躇，不知該不該進。站了有半刻種，晏娘一直盯着左房門上的雕刻的精緻花紋，看着看着，她覺得有些眼熟，便臉貼近了門細看，雕的一對鹿，一大一小，晏娘心中恍然——母子鹿圖，著名的表達母子情深畫。

晏娘一思襯，莫不是這左屋其實是蘇兒的房間？

大了膽子，她伸手輕輕推開了這扇門，打開一道小縫，她探頭看了看，房裏很是清雅的布局，靠近門口的木架上擺着筆硯和幾本經書，最特别的是，有一個老虎頭形狀的布娃娃立在旁邊，又是突兀又是可愛。

看來是蘇兒的房間沒錯了，晏娘松了一口氣，把門完全打開，緩緩走了進去。

狐若就躺在裏間的床上，背對外蜷縮在床靠牆的一角，晏娘站在幾步外，隻能看見她單薄的背影。

晏娘不敢輕易走過去，怕驚擾到狐若，她不露聲色地柔聲道“狐若……”

“晏娘，你來，坐在這床邊，陪我說說話。”狐若不動，隻是這麽說了一句話。

應了一聲，晏娘走過去，卻沒有坐在床上，她掀了裙擺坐在床邊的絨毯上，上半身依靠着床，把頭一半埋進了手肘的窩裏，她很喜歡這種姿勢，讓她覺得很有安全感。

“你還好嗎？”晏娘甕聲問。

狐若不回答她，另問“蘇兒走之前跟你說了什麽？”

想起那日離别得景象，眼中又開始酸澀，晏娘哽咽一下，用力眨了眨眼睛“蘇兒說，你是他心中最好最好的人。”

又是漫長的安靜，兩個人相對無言，空氣裏彌漫着濃烈的名爲悲傷的氣氛。

突然，狐若又開口了，打破了這安靜“蘇兒一定感謝你了，也一定怪我想要的太多，對不對？”

晏娘把頭從手窩裏擡起來，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

然後就是笑，狐若在笑，但是笑聲很難聽，一陣陣像是悶沉的編鍾，陰翳而沉重。

“這個孩子，和他爹一樣，從來都不會爲自己着想一點點，他們走之前都不讓我多求，但我就是不聽，果然，還是怪罪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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