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素樸，院牆内飄出一陣悠揚琴聲，原來是有婦人在撥弄琴弦，一襲秋香色宮裙在竹簟鋪開，她端雅地坐在那兒，一如發髻上唯一的一支翠玉簪，清華而平和。

有婢女從院外走進來，跪在遠處禀報“公主，郡主回來了。”

昭陽公主不動身，依舊奏着未完的曲子，淡然問道“公主神色如何？”

“嘴角不揚，眉梢上挑，眼眸灼灼。”婢女停頓再回憶了一下，補充，“疾步匆匆。”

“呵。”昭陽公主輕笑，好像覺得有趣，“看來咱們小郡主又有事情可忙了。”

琴聲再起兩三音——

“娘！”

音頓，捂弦，歎一聲“又沒彈完。”

慧霞郡主提了裙擺往亭子疾奔而來，到台階前随意踢開腳上的鞋，光着腳丫踩上亭内的竹簟。

急哄哄開口“娘，你知道我在軍營看見誰了嗎？”

昭陽公主看見女兒儀容不佳的樣子，臉上依舊笑得優雅，出聲卻凜然“跪下，見長輩行禮，郡主的教養哪裏去了。”

慧霞郡主話頭被打斷，又被教訓，臉上讪讪，咬着嘴唇規矩站好；“兒臣見過母親。”

“來坐。”昭陽公主輕拍身邊空位，慧霞郡主乖巧坐下。

“今日見到誰了？”

慧霞郡主聲音壓低“李博衍從纭州帶了個青樓女子回來，我今天在軍營就遇見了。”提起軍營，她想起那裏不愉快的事情，臉色陰沉下來，“賤女人膽子很大，裝成小兵糊弄我，還頂我的嘴。”

說得激動，慧霞郡主眼中如有火光，恨恨盯着地面，一字一句；“下賤胚子，本郡主一定要她知道厲害！”

昭陽公主神色沉靜，嘴角的微笑弧度完美地分毫不差，溫柔地撫摸女兒的臉頰“一個小人物，不值當使什麽手段，你以後是要和李博衍成親的，鬧的不愉快反而不好，先不要輕舉妄動，聽見沒有。”

慧霞郡主沒想到母親不贊同自己“娘？我可是被人欺負了。”

昭陽公主定定看着女兒“聽娘的。”

看着慧霞郡主憋着氣風風火火出了院子，恭順站在廳外的一個婢女上前來，跪在昭陽公主面前，小聲問“公主，奴婢去查查那個青樓女子。”

昭陽公主惬意地閉上雙眼，向後倚靠在亭廊邊，對婢女的反應很是滿意“嗯，去吧，順道也替我給挽寒樓寫封信——”她慵懶地招招手，婢女跪爬着到她的眼前，支着耳朵聽信的内容，隻見這婢女身體一顫，又深深地俯下身子。

-

“是誰？”晏娘拿過李博勳手中的信封，拆開細看，念出聲來，“栖梧宮灑掃宮女，案發之日出宮采買，失蹤。”

失蹤？晏娘驚疑擡眼，“人去哪了？”

李博勳回道“當年這個灑掃宮女出宮采買，回宮路上聽說先皇後出事，她害怕便躲到郊外山村，因爲她是孤兒又在宮裏沒什麽存在感，所以僥幸活了下來，前段時日我的屬下意外發現她，現在被我安置在一個隐秘的地方。”

晏娘一喜，還是穩住情緒“方便我們見她嗎？”

“自然可以，找個時日咱們一起去。”李博勳點頭。

這時帳外有将士高喊“骠騎将軍，營内來報！”

李博勳對二人示意離開一下，便出了營帳，晏娘聽見外面隻言片語，什麽“兵器”、“運輸”，距離太遠聽不清全部。

不一會，李博勳又掀了帳簾探進半個身子，不進來隻對他們說了一句“我軍中有事，先走一步，那件事情咱們再商議！”

語罷，毫不停留地走了。

這來去匆匆，晏娘顯然很不适應，懵然“這麽急……你們軍中都這種作風嗎？”

李博衍卻拿着手中毛筆，趁晏娘不注意點在她鼻尖，哈哈笑道“那也不隻有急，我們是快且迅猛~”

這是什麽意思？晏娘下意識紅了臉——

青樓呆了幾年，葷話聽多了，怎麽就容易想歪了！王幼清，你還能不能有點羞恥心！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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