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牙，晏娘跪行到皇帝面前，她從衣領裏掏出挂在脖子上的幽魄，扯下來捧在手裏，遞到皇帝眼前。

就算是今日觸怒聖顔，就算是死，她也要告訴皇帝，姑姑和王家一族死得冤。

“陛下，這個東西您可還認識？”

皇帝看着晏娘的所有動作，這是什麽，他當然認識，邪物，能颠倒國政、皇室的邪物。

這個東西，五年前不就随着動蕩毀滅了嗎？還是他親自看着人扔進熔爐的。

怎麽會出現在王幼清的手裏？燒也燒不滅，還真是個禍害。

超脫他的控制的任何事物，都會讓他不滿。

皇帝生起怒意“這個東西你哪裏來的？”

“這是别人給小女的，陛下，小女在纭州發現了關于此物的秘密，懇求陛下讓小女把接下來的話說完。”

晏娘含着淚，滿臉的乞求和堅持。

皇帝從晏娘手中拿起幽魄，兩指緊緊捏住，看着這個泛着幽光的東西，一大波畫面沖上腦海——哭泣、質疑、逼迫、絕望，還有火海、兵戈，以及最後那一躍而下的缥缈身影。

這些都該死！

皇帝勃然大怒，甩手就把幽魄朝着遞上狠狠砸下，猙獰着五官，仿佛是見到什麽萬惡不赦的東西。

晏娘大驚“陛下不可——”

卻沒攔住。

“叮當——”玉的清脆響聲。

晏娘吓得魂離魄散，這可是王家和姑姑能夠悉數冤屈最大的證據，怎麽能毀了，不能毀了啊！

她爬過去，去摸索拿滾在地上帝的幽魄，拿到了，拾起來仔細一看，不由得眉頭大皺。

絲毫無損。

“怎麽會……”那個力度，玉石根本承受不起。

大太監和那劍客已經跪倒在地，噤聲不動，見晏娘撿起那玉指環，大太監顫顫巍巍對她道“姑娘，快放下吧，這就是個邪物，會害人性命的，當年，當年那罪婦就是失了神志偏要用這個來謀害陛下的啊！”

“不是，不是。”晏娘幾聲否認，搖頭不止，她看着皇帝，“陛下，我姑姑一定是被人陷害了，這幽魄它根本沒有巫蠱的能力！顔家……顔澤羽，狐若……”

她慌不擇言，眼淚滾了滿臉，她想都解釋清楚，卻隻能零碎道出幾句話。

“閉嘴！”

皇帝臉色鐵青，竟然氣得發抖“朕，不想再聽到關于五年前的任何話，王幼清，你要還想活着，就安安生生做你的晏娘，這輩子别妄想能夠爲你們家平反，巫蠱謀反，朕一個都不能忍。”

晏娘心中絕望，仍想做最後的掙紮“陛下……”

皇帝眼神陰鸷，像一把彎刀勾着晏娘的脖頸“除非，你想讓李博衍給你陪葬。”

一句話，晏娘徹底閉嘴。

皇帝深深望了她一眼，這一眼裏是極緻壓下的諸多複雜情緒，晏娘不經意撞進這眼神裏，心下一沉，各種不忿都收斂了。

這眼裏明明就有悲，有傷痛，有的不忍。可爲什麽要這麽竭力壓制？

疑雲頓生，晏娘肯定——皇帝心中有事。

“把她扔出宮。”皇帝對着那劍客說了這一句話，便大袖揮甩直接離開。

就像是在逃。

劍客爬起來，把劍擱在了她脖子上，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姑娘，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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