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絮死了。”晏娘狀似平靜地說出這句話,卻讓剛剛回府還心情惬意的李博勳瞬間神經緊繃起來。
他追問“怎麽死的?”
晏娘沉聲道“在草屋,就在我面前,不知從哪兒來的一把刀直接穿透心髒。”
“殺手找到了嗎?”
晏娘搖搖頭“沒有,連人在哪兒都不知道,有可能已經埋伏在那許久了。大哥哥,你确定你留在那裏的人都是可信賴的嗎?”
這種情況,肯定第一反應是懷疑有内鬼,李博勳自己也是第一反應把所有的手下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想清楚才回答晏娘“都是我培養多年的暗衛,不可能有什麽問題,這個還是能保證的。”
那這樣,就是真有人在暗中監視她了,一想到此刻不知在哪兒埋伏着眼睛盯着她,晏娘心裏發怵,李博勳也想到此,一聲長哨,一個男子不知從何處迅速到了屋内。
他向李博勳行禮“主子。”
“你帶人仔細看看周圍有沒有暗探,一個地方都别放過,李府還沒到能被人随意監視的地步。”
“是。”
使了輕功,人又立馬不見了人影。
晏娘擔憂地看着屋外人消失的地方,隻是慶幸李博衍此刻不在上京,如此風雲詭谲的處境,步步維艱,他在那沙場之上至少不必忍受這被敵人暗中耍的團團轉的窩囊氣。
當晚,暗衛回報,将軍府周邊确認幹淨,晏娘舒了一口氣,這至少證明,敵人還沒強大到能把觸角伸到将軍府中,現在的處境比她想象中好。
連續好幾晚,晏娘都睡不着,每夜都在想長絮死前說的往事,兩支鳳翎钗,兩次見到的姑姑和皇帝,有什麽蹊跷,那指環應該是幽魄,說明姑姑被人撞破巫蠱是事實,聽她描述最後見到的是姑姑真人,但屋裏那個就不一定了。
鳳翎钗,紅珠鳳翎钗到底在哪裏。
“主子。”憐兒在門外叫她,這已是深夜,怎麽還沒睡覺。
“何事?”晏娘從床上起來,随意搭了件披風,去開房門。
憐兒站在門口不進來,神色很是憂傷“主子,你想喝酒嗎?”
喝酒?晏娘一撇,果然憐兒手上提着一小壺酒,她失笑“怎麽大半夜想喝酒,好啊,我也好久沒喝了,來這以後就沒怎麽暢飲過了,今晚咱們主仆對飲一次。”
擡頭,月亮明亮,正是好夜色,晏娘索性從屋裏出來,牽着憐兒坐在了院子裏的石桌上,夜晚的風帶着恰到好處的涼意,吹起發絲在臉上浮動,很是舒服。
此刻稍稍減緩了晏娘多日來的壓力,憐兒倒滿一杯酒,先遞給了晏娘,二人就這樣沉默的對飲,原來安靜喝酒也是一種樂趣。
“主子,你怕嗎?”憐兒低頭喝酒,很是神傷。
晏娘頓住飲酒的動作,捧着酒杯,石凳寬大,她幹脆将雙腿都放上來,蜷縮于胸前,這個讓她充滿安全感的動作,越是在她慌亂無措,心中無底時,便喜歡這樣。
“怕。”她輕聲說,眼神放空,“可是怕也要查,我們已經走到這份上,沒有退路的,你也瞧見了,那些人根本沒打算放過我們,他們現在把我們當做玩具随意擺弄,那是不是五年前,他們也這樣對待王家,我不敢想,但又必須面對。”
眼神恢複光彩,晏娘從未動搖過自己的決心“你若怕了,便回錦雀樓去吧,縱是報恩,你做的也足夠了,姑姑不會怪罪你的。”
“主子!”憐兒重重擱下手中的酒杯,有些惱怒,“我豈是懦弱之人,怎麽可能留主子自己去面對,至少我在,能夠盡最大可能保護主子的安全,我不會走的。”
晏娘和她對視,兩人“噗嗤”笑出聲,相守相知,惺惺相惜,有時候好像艱難險阻也沒那麽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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