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各物混雜,因爲多日無人打掃,随便一動便能揚起嗆人的灰塵。
這個女人已經在這裏呆三天了,這三天籁沒有人給她送食物和水,也沒有人搭理她,似乎是把她忘了,但是偶爾聽見門外侍衛閑言兩句,說的都是王幼清多麽多麽的愛虐待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
她每次聽到都冷笑,沒想到王幼清這個人還有這種下三濫的癖好,不過她才不怕,王幼清絕對不敢殺她。
但是她不能再等了,她有任務在身。
拍門,一拳一拳垂的震響,“有人沒!”
門外的侍衛踢了一腳門,“吼什麽吼,找死啊!”
“我要見你們主子。”她冷言道。
“見個屁!”兩個侍衛放肆嘲笑,“就你還想見我們主子?賤女人。”
女人已經三天沒進食,身體虛弱,她喘着氣“你們主子等着要見我,你不去禀告,被扔出府的是你。”
其中一個侍衛收到過憐兒的吩咐,說這女人一旦有妥協,便去通傳她。
他拉住同伴“你看住這兒,我去去就回。”
“跪下。”
侍衛踢向女人的膝蓋,女人吃痛,撲騰跪在地上。
王幼清坐在正殿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女人,她叫憐兒帶來之前已經給她梳洗過了,如今面容幹淨的樣子,讓她一恍然感覺自己在照鏡子。
“你叫什麽?”王幼清喝了一口茶,“别告訴我你叫王幼清,大家心裏都有數。”
女人壞笑,“厲蝶。”
王幼清氣定神閑,“我懶得和你繞彎子,不管你今天來是幹什麽,告訴你兩個字,妄想,我王府養一個閑人還是養得起的,你想好了,是一輩子在這裏做個囚犯,還是告訴我你來此的目的?”
厲蝶臉色一沉,“你不怕世人議論你嗎?昨日我可是在你府前鬧了好大一出,他們不可能會忘的!流言蜚語,你不怕?”
王幼清仿佛聽到什麽笑話,看着憐兒就“咯咯”笑了起來。
憐兒嗤笑地看着厲蝶“不知是該說你蠢還是單純,就憑你昨日那點事翻不起什麽大浪,我們郡主那時有聖旨在身,除非陛下金口玉言說我們郡主是假的,不然沒有人會質疑,而你……上京城最不缺的就是閑事,你不過也是諸多閑事中毫不顯眼的一樁而已,三天都不需要,很快就把你忘了。”
簡而言之,想威脅王幼清,太嫩了。
厲蝶閉了閉眼,有氣無力道“我是涼國人,我家主子派我過來打探情報,若有暇,順便攪亂李家局勢。”
王幼清看着厲蝶,涼國人?
怪不得,都說涼國人腦子直,沒有朔朝人腦麽多彎彎繞繞,想做一件事,想也不想便認爲做了就有作用,這女人莫不是以爲有她這一張臉就能攪得上京城雞飛狗跳?
還真是……說不上來的蠢啊。
“你家主子,就派你一個人來,也是沒腦子,不過看你這個樣子,也能看出來你主子沒腦子。”
厲蝶紅着眼睛,面目猙獰,“你不準辱罵我的主人,我殺了你!”
“殺”字剛出口,憐兒撲身就掐住了厲蝶的脖子,語氣寒冷,“你最好看清局勢,現在是誰殺誰?”
厲蝶因憋氣漲紅了臉,不停掰憐兒的手指。
“憐兒,松手。”王幼清在身後悠悠吐出一言,憐兒瞪厲蝶一眼,松手把她摔在了地上。
王幼清倒了一杯茶,舉着茶杯起身,走到厲蝶面前蹲下,把茶遞給她。
“我這個人啊,最愛做交易了,之前前朝皇室司徒餘孽因爲和我做了一筆非常有用的交易,如今已經丢掉了罪孽之身,安享晚年去了,你若願意,我也能幫你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厲蝶梗着脖子道“我憑什麽信你。”
王幼清取下頭上的金簪,輕輕一拔,劍刃抵到厲蝶的脖頸,“你沒有其他選擇,我能看出來,你是一個不舍得死的人。”
厲蝶就這麽定定地看着她,看着這個女人黑亮的眼珠裏閃爍着魅惑的光。
主子料想的沒錯,王幼清,不是一個簡單角色。
“好。”她脆生生答應。
王幼清看着厲蝶笑了,“還算有眼力見,口渴了吧,把茶喝了吧。”
厲蝶低頭看了看茶水,停頓着不動。
“放心,沒毒,你死了,我跟誰談交易。”
厲蝶一飲而盡,再擡頭看着王幼清,“我的主人來之前告訴了我兩句話,第一句,如果你放任我在府門前大鬧,便讓我不必顧及你直接投奔太後。”
投奔太後?王幼清一挑眉,這倒是個好主意,太後那麽讨厭她,應該不介意除掉一個眼中釘。
但是,她想聽後面更重要的,“第二句呢?”
厲蝶放下茶杯,對着她深深一拜,“若王姑娘若對我的威脅毫不在意,便可投奔王姑娘,助王姑娘一臂之力。”
竟然敢算計她的心思。
王幼清臉色沉下來,冷言道“你主子是誰?”
“涼國羿珹。”
王幼清震驚“涼國太子的謀士,羿珹?”
厲蝶點頭,“确是。”
涼國太子謀士,羿珹,此人三年前在涼國橫空出世,接連破了三樁離奇死案,從此名聲大噪,據說沒有他算不了的事。
這種人,和她八竿子打不着關系,怎麽找了人來幫她?
她不信。
“你最好實話說,羿珹有什麽理由幫我,倒是他,找了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送到朔朝來,其心不良,昭然若揭。”
厲蝶直起身子,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王幼清,“這是主人要給王姑娘說的話。”
王幼清立馬拆出來看,看見上面一句話,突然臉色一變。
“司徒氏的暗兵……他到底是什麽人!”
厲蝶垂眸,“等到時候王姑娘見到主人了,親自問主人吧,這樣,姑娘是否能相信我了?”
王幼清現在有些捉摸不透了,她本來以爲不過是人送上來鬧鬧事,堵堵她的心,沒想到如此複雜,甚至牽連到上一樁案子。
司徒氏的暗兵——八百長春裏落出來的那個小牌,就是号令暗兵的兵符。
當時司徒璟告訴她這個秘辛時,她半信半疑,司徒皇室滅亡都已經百年了,她不信還能有暗衛依然存在,并且,如果真的有,怎麽不去解救曆代都飽受折磨的司徒後代?
可是,羿珹爲什麽會知道這件事,他現如今提起,必是知道她手中有兵符,難不成,暗衛真的還存在着嗎?
如果存在,又要上哪裏去号令呢?
她腦子亂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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