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村,僅距蕪湖鎮三裏路。
說是村,你絕對看不見很多人家,因爲是丘陵地帶,住戶都是東一家西一家。
陳宏和黑貓出現在這裏時,已近黃昏。
此刻,家家戶戶正是吃飯時間。
“小子,該怎樣去找。”
陳宏微微一笑:“如果我沒猜錯,最後兩字四海,應該是門前對聯中的,萬萬曉在生命的最後,無力寫出整句。”
黑貓點點頭說道:“應該是這樣,在偏遠山區,不會有太多特殊記号來形容是哪家。”
他們慢慢尋找,終于在個極爲偏僻的地方,一家破敗的房子前留下了腳步。
它四周雜草叢生,門前也長滿綠綠的青苔。看樣子,很久沒住人了。
唯一的是門前兩邊,用木闆釘在土牆上的一副對聯,對聯是用手勁寫的:四海爲家終歸隐,甯棄名花不羨它。
“是他住的地方?”黑貓詫異。
陳宏也是一臉茫然,心想:
“會不會是萬萬曉搞錯了?這樣的屋子,難道真的是捕快老四秋毅居住的地方麽?”
“既然來了,就進去看看,料想萬萬曉死前不會騙人。”陳宏說道。
于是,他輕輕推開門,屋内滿是蜘蛛網,幾張椅子,亂七八糟倒在地上。
一張桌子,已經爛了。
陳宏快步走向屋子中間,發現桌子是被人用掌力擊爛的。
他瞟了一眼周圍,突然驚駭的發現,牆角竟然有一堆白骨。
陳宏和黑貓慢慢靠近,俯下身,查看了整堆白骨,這是一個成年人的,死亡大概七八年。
從骨節來看,這人應該身高中等,體格健壯。
“是誰呢?”黑貓問道。
“應該就是名捕秋毅。”
“爲什麽?”
“因爲從體格看,此人絕非田間勞作之人。”他緩緩說道:“恰恰萬萬曉又是指定我們在這裏找他,再加上,檔案上寫秋毅離開神捕司也是孤身一人,這幾個特征聯系在一起,不是他又是誰?。”
“那他怎麽會死在牆角裏?”
陳宏輕輕翻動了一下白骨,說道:“是被劍刺而亡。”
他停頓了一會,接着又說:“這裏發生過激烈打鬥,這裏所有的椅子,桌子都是被秋毅用掌力擊壞的,笑傲五捕當中,他的掌功算是最強的,每一掌的力道,不會遜色于任何一個大周天高手。可能對方劍法高明,都一一避過,最後,當秋毅被劍法逼到牆角時,被對方淩利一劍給刺死。”
“小子,你分析的不錯,但是,是什麽原因有人要殺他?”
“原因?”陳宏說:“至少,我們明白一件事,他在這裏隐居,期間僅僅兩年,我想也不會結交這周圍的太多人。應該是他在辦案中,與兇手結下了深仇大恨,并且,他們非常熟悉,如不熟悉,在這僻靜山村,有誰認識他?所以秋毅的死,應該是熟人作案。”
陳宏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但令我奇怪的是,此人劍法絕非一般人物可比,如是仇人的話,按道理,就算當時來比,秋毅也不可能打敗他,更别說此人事後報複了。”
“既然認識,那兇手是不是他的朋友呢?”黑貓突然說了一句。
“朋友?但,他江湖朋友不多,莫非是……。”陳宏無法再說下去。
“仔細在這屋子裏查查,看有沒有别的什麽線索。”
“好。”
這屋子分兩間,卧室和堂屋。
秋毅是死在堂屋的,它的面積不大,很快,他們查看完畢,然而一點線索都沒有。
進入卧室,隻見裏面被人翻的亂七八糟,一件捕快的衣物被扔在地上,由于年代太久,上面沾面了灰塵。
陳宏暗歎一聲,“果然是秋毅。”
他突然湧現出一種莫名的傷感,堂堂笑傲五捕之一,最後想安身于此了結這生,誰料,還是遭人毒手。
看到淩亂的房間。
陳宏一下子推翻了之前所有的推理。
兇手應該不是秋毅的仇家,而是爲某件物品而來。
可能是他當年手裏有某個人犯罪的證據,但自己又勢單力薄,鬥不過這人。唯恐被他所害,所以辭職,到這偏靜的地方隐居。
但不料,還是被這個人發現,于是派秋毅認識的人,向他要所謂的證據。
秋毅不肯拿出來,兩人就大打出手,經過一番惡鬥,他被劍而殺。
黑貓問的應該是對的,這個人是朝中有權有勢的人,他動用跟秋毅認識的人,絕對不是難事。那麽,這個熟悉的人是誰呢?
他大腦突然閃過一念頭:馬先知,萬萬曉之死和秋毅是不是同一個人殺的?也就是在野竹林逃跑的那個人,憑他劍法,應該勝秋毅一籌。
如果是,那就好解釋,當年,主公發現秋毅,收集了他犯法的證據,于是指派劍手來滅了口,順便來找證據,至于找到沒有,就不得而知。
事隔八年之後,他知道我懷疑馬先知與呂家慘案有關,就又派這個人來殺了馬先知,至于萬萬曉,完全是因爲,他是萬事通。主公怕我從他那裏得到線索。
一切事情,現在很清晰,主公就是整個案子的幕後指揮者。金九和沈傲林的滅門慘案,毫無疑問,是呂家後人。
唯一一點搞不清楚的是,水笙的爹肯定知道一點主公他們的事情,主公派人追殺他是情有可原,但,爲什麽呂家後人也會殺他呢?
想到這,他看了一下黑貓,又搖了搖頭。
“陳宏小子,你看這是什麽?”
黑貓突然叫道。
陳宏擡頭一看,兩隻木偶。
原來,她在床闆下發現了兩隻用木頭制作的人。
“奇怪,怎麽會有木偶?”
他接過來左右觀看,是一男一女。女的貌美如花,男的剛毅威猛,雕刻栩栩如生,做工精細,絕對是一流的工藝。
“這男的應刻是秋毅,這女的可能是他的紅顔知己,但絕對不是伴侶。”
“也就是說沒有别的意思,因爲秋毅十分喜歡這女子,留下木偶像做留戀而己。”黑貓笑着說。
“暫時不知道,但,留戀一個人,刻一個就夠了,爲什麽雕兩個?”
“可能是秋毅很希望兩個人能在一起吧。”
“有點道理。”
陳宏再仔細查看了木偶全部,沒發現什麽異樣。
于是,遞給了黑貓。
然後,轉身出去。
黑貓拿起木偶,随手裝了起來。
第二天中午,蕪湖鎮。
陳宏和黑貓坐在了一家小酒館裏,喝酒吃飯。
從梧村出來,他感覺越接近真相就越迷茫。
至于真相就是,一切事件和推理都指向京都一個有權有勢,他手下稱主公的人。
至于迷茫就是,怎樣去尋找證據來支撐推理,讓主公伏法。
還有就是呂家後人,現在一定會去殺最後笑傲五捕。
可是,最後一個名捕肖風又住在哪兒呢?
突然,街上一陣燥動。
“好小子,你竟然跟本大爺搶姑娘。”随着聲音傳出。
隻看見一個彪形大漢,正在追一個個子瘦小的男子。
那個瘦小男子,腳步異常敏捷,在人流較多的地方,時而向左,時而向右,盡往人多的地方竄,人們紛紛避讓,但越避讓越讓他有機可趁。
彪形大漢幾次想抓住他,都徒勞無功,氣得哇哇大叫:“本爺如果抓住你,非打死你不可。”
“來呀,來呀,你抓的住,算你本事。”一副嘻皮笑臉的樣子,還沖着大漢扮鬼臉。
這一下,大漢氣得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瘦小男子身邊的人,猛地用身子撲了過去。
誰知,小男子一縮,就退到幾個人身後。
這一撲,全部都撲到别人身上,一下子,加上他自己,地下倒了一大片。
小男子“呵呵”一笑,又撒腿就跑。
大漢不顧倒地人的罵聲,站起身,就開始猛追。
陳宏和黑貓坐在店裏,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但,令人奇怪的是,不管是街上還是小酒館的客人,都沒有爲剛才的事而感到好笑。
這時,酒館掌櫃走近,跟他們說:“客官,你們是外地人,有所不知,像這樣喝花酒争風的男子,天天上演,這裏的人早就習慣了。”
“喝花酒?什麽意思。”顯然,黑貓并不怎麽行走人世間,故問出如此幼稚的問題。
掌櫃也覺得好笑,但還是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去前面不遠,木柔坊就知道了。”
“木柔坊?”
“對啊,木柔坊的老闆娘叫木柔,雖年過四十,卻長的非常漂亮。她坊裏的十幾個姑娘也是貌美如花。因此,坊裏生意非常好。經常有人喝花酒爲争女人而大打出手。”
“木柔?木偶?”
陳宏似乎晃然大悟。
“黑貓,把那木偶拿出來。”
“什麽?”黑貓睜着一雙眼睛,“關這木偶什麽事?”
雖在問,但手還是伸進口袋把它們拿了出來。
“掌櫃的,你能不能看看,是不是這個女人?”
陳宏指着其中女木偶對掌櫃說。
“是啊,客官,您怎麽有她的雕刻像?”
掌櫃一臉驚奇。
陳宏微微一笑,從腰間拿出一錠銀子,遞給掌櫃,“不用找了。”
說完,拉着黑貓就走出了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