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宏獨自行走在神京城的道路上,看着繁華的京城,每天都如此的人聲鼎沸。達官顯貴處處,商賈富豪遍地。但即便如此富裕的京城街頭,總是會有那些衣不遮體甚至活過了今天就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的乞丐。
物欲橫流的世界吞沒了人們的憐憫,哪怕蜷縮在街角的小乞丐如此的可憐都沒有人停下腳步給他一個溫暖的眼神。
無數身影從他身邊走過,好一點的會給一個冷漠的眼神。而潑皮無賴,會下意識的踹上一腳然後在他的身上吐一口濃痰。
小乞丐很小,也很瘦弱,看起來也就七八歲樣子。哪怕面臨着無妄之災依舊蜷縮着一動不動,就像一隻耐心等候獵物的獵豹。而他的眼眸,卻直直的盯着眼前的酒樓後門。現在已經過了午時,每天這個時候,酒樓裏會倒出客人們沒有吃完的剩飯剩菜。而這些,就是乞丐們得以活下去的唯一食物。
但是……圍着酒樓的,不隻是他一個乞丐。有很多拉幫結夥的乞丐已經圍到了酒樓的門口不遠處。離得越近,他們越有機會搶到食物。但小乞丐不敢上去,因爲他是孤獨的乞丐,因爲他上去除了一頓打什麽也撈不到。
突然,小乞丐的眼眸綻放出莫名的神光,因爲酒樓的側門打開了。兩個小二擡着一隻泛着雜亂味道的大桶走了出來。小二嫌棄的将木桶放下,慌忙的逃開。在小二們逃開的一瞬間,一大群乞丐蜂擁而去。
乞丐,和酒樓似乎形成了一種畸形的伴生關系。如果沒有乞丐替他們解決這些食物殘渣。那麽,他們就必須擡着木桶走到半裏之外的垃圾堆那邊倒掉。而現在,他們隻需要将木桶擡出門外,就有乞丐替他們把垃圾收拾的幹幹淨淨。
小乞丐突然間沖了上去,因爲他人小,因爲他敏捷。如果運氣好,他能迅速的抓到一把食物。而就是手裏抓到的一把也許就能讓他活過這一個寒夜。
現在才剛剛過完年,酷寒還沒有過去。晚上的京城很冷,穿風的巷子裏更冷!
食物就在眼前,木桶的周圍圍滿了争搶食物的乞丐。酒店的小二嘻嘻哈哈的看着在他們眼中十分好笑十分精彩的戲。
小乞丐眼看就要沖進人群,眼看就可以出其不意的搶到一把食物。突然之間,不知道哪裏飛來的一隻大腳掌狠狠的印在他的臉上。
嬌小的身形倒飛而去,狠狠的摔落在遠處。過了好久都沒有聲息。
激烈的争搶還在繼續,但這些已經和小乞丐無關。這一腳已經踢碎了他所有的力氣,他知道今天又得餓着肚子熬過京城冰冷的夜,當然,更大的可能是熬不過去在半夜結束他短暫的人生。
争搶已經結束,巨大的木桶已經被清理一空。乞丐漸漸的散去,小二們拎着桶冷冷的關上了酒樓的後門。一個乞丐緩緩的踱到小乞丐身邊,随意的踢了一腳。
“小子,得手了三次,你以爲老子還會讓你得手第四次?哈哈哈……”
乞丐們揚長而去,酒樓的後門再一次冷清的下來。艱難的,小乞丐緩緩的掙紮的爬了起來。一步一踉跄的踱到他們瘋搶食物的地方,艱難的蹲下身體。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撿起一粒粒散落的米粒一顆一顆數着塞進嘴裏。
“媽的,你們家做菜不放鹽啊——”一聲暴怒從二樓的窗口響起。一個長的肥如豬,卻偏偏年輕的胖子拍着桌子罵道。
“劉公子莫怪,不是小店不放鹽,而是北方有點不平靜,現在不隻是鹽價飙升,而是有價無市啊!但小店可以保證,小店做的菜絕對沒有偷工減料……真的!如果劉公子不滿意,小人立刻命後廚替您重新做……”小二陪着笑的解釋道。
“媽的,本少爺是第一次過來吃飯麽?本少爺喜歡重口味你們不知道?重做?本少爺現在餓得很,你跟我說重做?”胖子越說越怒,抓起手裏的盤子就向小二扔去。
小二眼疾手快,連忙向一邊躲閃。盤子呼的一下飛出窗外。
“嘿,你還敢躲?”胖子暴怒,嗖的一聲跳起來抓着小二就是一記耳光,“本少爺要砸你你還敢躲?”
“啪——”
在地上小心撿起米粒的小乞丐瞬間感覺到一陣鑽心的疼痛,整個腦袋刹那間暈乎乎的。溫熱的鮮血沿着頭頂滴落,但這些他已經全然不顧。因爲在他的眼前,一隻鮮紅冒着熱氣的蹄髈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
小乞丐以爲自己還在做夢,或者因爲頭部遭受重擊而産生了幻覺。小心翼翼的探出手,手指尖傳來了細膩溫熱的觸感。
“真的?”小乞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幸福來的太突然讓他有點不敢接受。飛身一撲,一把抓起蹄髈就兇狠的啃了起來。
樓上的小二沒一會兒就被扇腫了臉。看的腫成豬頭的小二,劉少爺也許找到了心理的平衡。收住了手的一瞬間,眼角的餘光剛巧看到了窗下捧着蹄髈狂啃的小乞丐。無名的怒火嗖的一下再次竄起,眼神中仿佛燃燒着火焰。
“老子的東西,就是喂狗也會搖搖尾巴!那個小雜種敢吃老子的東西,你們跟我下去!”劉公子指着身後的四個下人,怒氣沖沖地沖下了樓。
木質的梯子發出了吱嘎吱嘎聲響,肥胖的身軀就像一座大山緩緩的滾來。
“媽的——敢吃老子的東西?給老子吐出來——”劉公子一腳連着一腳,不斷的踢着小乞丐,小乞丐努力的抱着蹄髈,一聲不吭的忍受着劇痛。但劉公子如此的肥碩,一腳踢來的力量又如此的大。小乞丐也就七八歲如何能承受?
不一會兒,手裏的蹄髈再也握不住了。劉公子很得意的一腳将蹄髈踩的稀巴爛,得意的看着小乞丐絕望的眼神。
“小雜種,我就是喂狗也不會給你……哈哈哈……啊——”
在他得意狂笑的時候,小乞丐一把抱住劉公子的豬腿咬了上去。鑽心的痛,讓劉公子的臉都扭曲了起來。掙脫了小乞丐的嘴,一腳将小乞丐踢翻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