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瑪說話的時候,臉上也浮現出了一抹傾慕向往的神情,這讓陳宏也不禁對長樂公主這個人起了濃濃的好奇。
皇帝輕輕的站起身,緩緩的走下禦台,“長樂并不僅僅是朕的妹妹,她更是大夏皇朝的瑰寶,大夏皇朝五位金吾上将之一。朕決不可能将長樂用來和親,更不可能嫁于你可利部落。朕的話,你們可明白?”
“吉瑪明白,大夏皇帝陛下的反應原本就在吉瑪的意料之内……”吉瑪似乎并沒有被皇帝的話激怒,反而一切皆在掌握之中一般,“但吉瑪依舊要代表可利汗國向皇帝陛下求親,并且有足夠的籌碼作爲聘禮。”
“足夠的籌碼?”皇帝不禁冷笑一聲,“你帶來的盟約還遠遠不夠,甚至……連作爲籌碼的資格都沒有。”
“這是自然……”面對皇帝的諷刺,吉瑪并沒有絲毫不快,“皇帝陛下應該也收到了消息,草原一統已然成了大勢所趨。但近三年我們與畢裏部落的戰事頻頻受挫,而現在,快則半年慢則到十月,我們與畢裏部落必定會有一場決定草原歸屬的決戰。
不怕貴國笑話,可利汗國的勝算還不足三成。我們極其需要一位用兵如神的大将替我們力攔狂瀾。而貴國的長樂公主就是我們唯一的人選。
畢裏部落在去年曾派來了十次使臣欲與父汗化幹戈爲玉帛共建草原皇庭,每一個的承諾都加大了令人心動的籌碼。
所以這次吉瑪代表可利汗國出使貴國,也許也是我們最後一次以和平來使的身份前來。如果這次吉瑪的任務失敗,那麽……吉瑪也無法阻止父汗答應安拉大汗的條件。到了那時,吉瑪不得不遺憾的說,戰争開始了……”
“你這是威脅朕?”皇帝猛然間擡眼,眼神化作閃電射向吉瑪。強大的氣勢仿佛飓風,吹得吉瑪三人齊齊的打了個冷顫。
“尊敬的皇帝陛下,吉瑪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這在草原上并不算是秘密,您心底應該也非常清楚。草原戰亂了四十年,積累了四十年的仇恨。一旦草原完成統一,這些仇恨就必須得轉移。唯一的辦法,就是對外發動戰争!”
“你當朕會怕麽?”皇帝聲音雖然低沉,但卻充滿的無窮的霸氣,“五十年前,大夏的鐵騎是輸給了草原的狼騎。但五十年後,你們可是試試是狼騎再次肆虐九州還是朕的鐵騎踏破你的賀蘭山?”
“大夏皇朝養精蓄銳五十年,其實力自然深不可測!”吉瑪很認同的點了點頭,“但大夏皇朝之内遠比草原複雜的多,在一個月前,我的細作冒死從畢裏部落中探聽到一個情報。而這個情報于我們幹系不大倒對于大夏皇朝來說,卻是石破天驚!”
“什麽情報?”呂端心神一動脫口而出。
“具體情報在你們不答應我們的和親請求之前我不會說。我隻告訴你們,一旦草原兵臨城下之時,就是九州大地狼煙四起之日。五十年前的一幕必将重現,而此刻的大夏,是否還有昭明太子禦敵于國門之外?是否還有昭烈帝力攔狂瀾?”
話音落地,大夏一方齊齊臉色大變。就連對五十年前的事了解最少的陳宏和太子都不禁齊齊吸了一口冷氣。
五十年前的動亂,連史書都記載的極其模糊。但寥寥數字,卻透露着當年是何等的危機,何等的千鈞一發!
外敵肆虐,内亂不止,處處狼煙,國家風雨飄搖。一次動亂,把大夏皇朝數百年的積累底蘊打得支離破碎,經過兩代君王嘔心瀝血才算恢複了元氣。
昭烈帝如此驚才絕豔,但卻爲了大夏皇朝操勞過度在位區區二十年便積勞成疾。先皇接過皇位,恢複民生,實行改革,建立禁軍穩定四方,僅僅在位二十五年也随昭烈帝而去。
五十年前是現在所有人都不願提及的傷痛,将大夏皇朝四百年氣運揮霍一空。而現在,竟然再次聽到五十年前的大劫重現?這讓他們如何不驚,如何不怒?
“危言聳聽!”太子咬牙切齒的喝道。
“我可以代表父汗,代表可利汗國以長生天的名義發誓,吉瑪所說的絕非危言聳聽。這個情報,才是吉瑪真正的聘禮。尊敬的大夏皇帝陛下,希望你能爲了大局爲重,與可利汗國結成血脈親家。
我們兩個合則兩利,分則兩傷。一旦長樂公主嫁于王庭,她将來會是草原最有權勢最尊貴的女人,而您的外甥将是草原的至尊王者。橫全利弊,您心中應該會有明智的選擇……”
話音落盡,無論皇帝還是幾位内閣大臣的臉色都分外的凝重。但一邊冷眼旁觀的陳宏心底卻泛起了嘀咕,一個空虛的誓言,竟然能讓這群說了一輩子謊的政客如此的凝重?誓言在他們的眼中不就是一個屁麽?
“太子,爲什麽吉瑪說了這話,會讓皇上與幾位大公如此的凝重猶豫?”陳宏用傳音入密送入身邊太子的耳中。
“草原之人,人人信奉長生天!在草原,長生天淩駕于淩駕于所有皇權之上。所以,以長生天的名義發誓,就不容反悔,否則必遭大雪山處罰。草原所有的天位高手,都屬于大雪山,所以沒人膽敢違背長生天的誓言。吉瑪既然敢用長生天發誓,那麽她所說的就一定是事實!”
皇帝的臉色變幻不定,一邊是他最疼愛的妹妹,另一邊又是整個大夏皇朝的江山。身爲天子,他不僅享受了天底下最尊貴的權威,也承擔者天底下最厚重的重擔。
他可死,他可亡,但江山不能亂!
“你當真願以長生天的名義發誓?”呂端在皇帝兩難的時候,猛然間擡起頭幽幽的問道。
“自然!吉瑪願以長生天的名義發誓,如誓言有違,吉瑪全族并可利部落三百萬族人被長生天所棄,永墜修羅死域,萬世不得超生!”
“既然如此……請皇上三思……”呂端突然轉身,對着皇帝躬身跪倒。
“請皇上三思……”其餘四位内閣大臣再次齊齊跪倒。
“不可!”太子急切的脫口而出,“長樂姑姑身份地位超然,她爲大夏皇朝立下如此多的戰功。到了這個時候,你們竟然要将她賣到草原換取和平?你們就不怕天下心寒麽?”
“長樂公主的确爲朝廷立下無數功勳,但她所作的一切皆是爲九州安定和平。而與可利汗國和親,也是爲了和平。雖然吉瑪公主說的很多空話,但有一點卻沒有說錯。長樂公主嫁于草原,對維系草原與九州的安定有着至關重要的作用!”
“哼,說的輕巧,你同意和親,讓你的女兒去。幹嘛要拉着長樂姑姑?”太子有些無理取鬧的吼道。
“若是可利汗國願意,老朽送去一個女兒又有何妨?太子殿下切勿意氣用事。也罷,如果太子殿下心底不痛快,老朽願将最疼愛的小女兒送與公主一同陪嫁如何?”
“根本就不是一碼事……”太子神情激動,但下一瞬間太子眼神一怔,臉上瞬間挂起了一抹驚喜,微微的躬下身體對着呂端抱拳問道:“敢問呂相國,我大夏何以立國?”
呂端明顯一愣,“大夏以武立國!”
“以武立國,武者不屈!你如今卻犧牲一個女人以換取和平?試問,大夏以何面目面對天下百姓,以何面目面對曆代先皇?和親換取兩國建交,才是真正的動搖國本!”
太子緩緩的踱步而出,來到皇帝的身前躬身一拜,“父皇在上,大夏曆代先皇英靈在上!大夏皇朝,不和親,不納貢,不割地,不賠款!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若因此九州動亂強擄叩關,孤,太子,大夏皇朝太子願代君王守土邊疆。狼騎若要越過賀蘭山,必先踏過孤的殘軀。就讓孤,爲大夏皇朝撐起最後的脊梁!懇請父皇三思……父皇三思……”
皇帝眼神一凝,處變不驚的臉上終于露出了驚容。抽動的臉頰述說着他此刻的内心是何其的不平靜。皇帝從未想過自己的兒子竟然能當衆說出如此豪氣雲天的話。這讓他的心底,對是否和親再次産生了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