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一刹那,也許是永恒。
過了不知多久,陳宏漸漸恢複了知覺。身體雖然依舊的寒冷,但卻已經逐漸的在回暖。方夢辰緩緩的擡起頭,櫻唇也與陳宏的嘴唇分離。
“下次不許這麽調皮!”方夢辰似羞似噌的說道,但眼中的柔情卻怎麽也掩飾不住。
“下次?”陳宏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惹得方夢辰的臉上再次爬上兩朵紅暈。
“你運功檢查一下,體内的寒毒有沒有拔除幹淨?”
“夢辰,你又何苦呢?寒毒……”
“寒毒對我無礙的!”看着陳宏擔憂的眼神,方夢辰心底一甜緩緩的直起身,“一旦踏足返虛,即會肉胎通明百毒不侵。普天之下能對返虛境界造成傷害的毒隻有三種,而玄陰冰魄卻不在其中。”
“是麽?”聽了方夢辰的解釋,陳宏的心也随即放心了下來。緩緩的盤膝在床沿,手掌舞動一道肉眼可見的内力波紋自周身蕩漾開去。
方夢辰瞪着大大的眼睛緊張這望着陳宏的表情,仿佛回憶起了方才的一幕不知不覺兩朵紅暈再次爬上了臉頰。陳宏的氣勢越來越高漲,仿佛劇烈燃燒的火炬一般。突然間,陳宏原本節節攀高的氣勢混亂了起來。
“陳宏,怎麽了?”
“冷……”顫抖的聲音從陳宏的口中吐出,一道寒氣仿佛煙柱一般從口中噴出将方夢辰的心再一次提到的嗓門口。
方夢辰連忙欺身而上,櫻唇再一次印在了陳宏的嘴角。還沒運功,卻感覺一條油滑的舌頭再一次詭異的鑽入自己的膻口之中。一雙有力的臂膀突然間将自己緊緊摟住,粗重的喘息仿佛炙熱的火焰吹在粉嫩的臉上。
短暫的錯愕之後,方夢辰瞬間明白自己被騙了。心底一惱想要推開陳宏,但被陳宏緊緊抱住的方夢辰隻感覺渾身無力别說推開陳宏,就是武功是啥都忘得幹幹淨淨。
“啊”陳宏慘叫一聲閃電般的逃開,一絲殷紅的血迹緩緩的溢出嘴角。
“你咋學會咬人了?”陳宏無辜的望着方夢辰,那可憐的眼神卻是氣的方夢辰又惱又是想笑。
“我剛才說過,不許再有下一次。你再敢輕薄與我,我就咬掉你的舌頭。”方夢辰英眉一豎,看着陳宏越來越失落暗淡的眼神突然間心底一痛,臉上的表情緩緩的柔和了下來,“再過半年就是我們的婚期,你急什麽?”
“哎……”陳宏輕輕一歎,緩緩的下了床,“這麽漂亮的媳婦在我面前晃來晃去,你倒是問我急什麽?放心吧,我體内的寒毒已經徹底拔除了。修爲已經盡複……”
“你要走?”還沒等陳宏的話說完,方夢辰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
“夢辰,我雖然不是什麽大英雄大豪傑,也沒有卧龍巨俠謂之于俠,承平天下的覺悟,但我也不希望做事半途而廢。天下的這趟渾水我已經趟了,天地的這盤棋我已經是其中的一枚棋子。即使我躲在摘星樓,終究還是躲不過去的。”
“我和大夏皇朝的關系……你應該知道!”方夢辰咬着嘴唇淡淡的說道。
“你要對朝廷出手?”陳宏頓時臉色大變有些惶恐的問道。
方夢辰默默的搖了搖頭,“我雖不會對朝廷出手,但也不想幫朝廷。”
“那樣就好,這天下暗潮湧動危機四伏。你原本就超脫紅塵就安心的在摘星樓坐看風雲吧。這天下的渾水,有我就夠了。”
“什麽時候回來?”方夢辰的語氣突然低沉了下來,就像即将分别的小情侶那一種難言的傷感。
“八月我定會回來,到時候我會風光的接你下山,背着你從梅山走到江南拜堂成親。夢辰……待我富貴榮華,許你十裏桃花。待我名滿華夏,許你高歌縱馬。待我功成名達,許你花前月下。待我伴生戎馬,許你共話桑麻。待我了無牽挂,許你浪迹天涯。待我問鼎天下,許你滄海化沙。”
就算驚才絕豔如方夢辰這般,也抵禦不了陳宏如此的甜言蜜語。刹那間,方夢辰隻感覺一陣酸楚,輕輕的抱着陳宏的腰肢将臉頰貼在陳宏的胸膛。
幾乎隻有自己才能聽到的呢喃的聲音響起,“嗯!不求你許我什麽,隻求你……不要死!你若安好,我便在此等你,你若有事,我必殺盡天下。”
突然,方夢辰的眉頭一挑,冷冷的擡起頭望着窗外。一個小巧的腦袋猛的一縮,眨眼間門外又響起了劍光舞動的聲音。
山間的古道之上,一匹漆黑的駿馬悠閑的漫步着。陽光溫暖,照在身上懶洋洋的。别說駿馬悠閑懶散,就連馬背上的人也懵着眼睛一點一點的點着頭。
“師傅,對不起……”
“啊?”陳宏茫然的揉了揉眼睛,“爲什麽要說對不起?小萱這麽乖。”
“從下山之後,師傅就沒再和小萱說話,一定是小萱惹師傅生氣了。小萱不該打擾師傅的,害的師傅被師娘趕下山……”
“小屁孩懂什麽?師傅是被師娘趕下山的麽?師傅是心懷天下本來就要下山的。剛才你不是看到了麽?你師娘對師傅多麽依依惜别……”
“小萱什麽都沒看到……師傅,您就不要套小萱的話了,小萱不會給你機會的。”
“切,小小年紀精的跟狐狸似的。”陳宏懶散的打了個哈氣。
“師傅,我們去哪啊?”過了許久,小萱再一次開口問道。
“京城啊!”
“咱們去京城做什麽?”
“師傅要去向皇上複命,希望這次皇上别再給我找事做了,師傅現在唯一盼頭就是好好準本和你師娘的婚事。”
“哦那爲什麽師傅看起來一點也不着急?一路上懶洋洋慢吞吞的?”
“師傅昨晚一夜沒睡,今天當然打瞌睡了。小萱,你來駕馬,師傅先眯一會兒,到了京城再叫我。”
中州西部的邊境處,群山蔓延連綿無窮。一個頭發雪白的人踉跄的行走在山道之間。衣衫褴偻,活像一個乞丐。但無論是誰,看到人的一瞬間都不會将他和乞丐聯系在一起。
不是因爲身上破爛的衣裳質料華貴,也不是人腳下那一雙踏雲靴。而是因爲人哪怕如此的蹒跚,如此的蕭瑟,他的背脊依舊挺拔,他的眼神依舊綻放着霸氣的光輝。
雖然人看起來如此的虛弱,甚至有可能下一瞬間就會倒下再也爬不起來。但依舊給人一種霸道不可親近的威勢,依舊散發的不怒自威的氣場。
一路從泰山穿過群山走到這裏,每一天他都眼看着要死了,但每一天他都堅強的挺了過來。眼神中似乎有着不屈的信念,信念支撐着他一步步的走向遠方。
遊龍子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他也無處可去,自己也被莫無痕震碎了奇經八脈五髒六腑。換做常人,這樣的傷勢也早就死了。但遊龍子沒有,他依舊撐着一口氣,依舊艱難的漫無目的的往前走着。
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麽還沒死,爲什麽要死撐着走了這一個月,更不知道爲什麽沒有找一個山洞等待着死亡的到來。也許是不甘,也許是對命運的反抗。遊龍子不允許自己輸,哪怕是是輸給上古八大神器也不允許。
能殺死他的隻有天,隻有地,還有他自己。也許是因爲這個信念,哪怕再痛苦,再氣若遊絲他都堅定的跨出步伐,堅定的向着遠方。
遊龍子不能停下腳步,哪怕每一步跨出的多麽艱難。但他卻不能停下。因爲如果停下,他也許就再也沒力氣跨出去,也許就會死。
但是,當遊龍子打算再移動腳步的時候,卻有突然的停了下來。在他的前方,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人。一個一身青衣看起來無比年輕卻有着歲月滄桑一般的人。
在這個人迹罕至,野獸如潮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個人足以讓遊龍子警惕。更何況那個人還出現在遊龍子的身前,仿佛在這裏等了很久一般。
“金烏宮,遊龍子?”來人輕輕的裂開嘴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看起來如此的真誠。但遊龍子卻感覺渾身無處不在的壓迫,刹那間寒毛倒豎仿佛一頭被激怒的獅子一般。
“閣下的實力足以問鼎天榜,但我卻可以确定,你不是天榜上的任何一人。你到底是誰?在這裏等我做什麽?”遊龍子的氣息更加的微弱,仿佛随時都有可能熄滅一般。
來人沒有說話,手指輕輕一彈。一道破空之聲響起,幾乎瞬息間,一道黑影打入遊龍子的口中。
“這是什麽?”遊龍子的雙唇之間含着一顆漆黑的丹藥。但遊龍子并沒有急切的吞下,而是警惕的盯着來人的眼睛。
“你怕我下毒?”來人嬉笑的問道。
“某已經這副樣子了,還怕别人下毒麽?我隻是不想莫名其妙的上了賊船。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你我素昧平生,你救我絕對不可能隻是好心。”
“當然不是好心,而且以你的傷勢,這可丹藥隻能保住你七日之命。如果七日之内沒有人給你重鑄内府的話,你也是必死無疑。所以,你也無須擔心什麽,這顆藥隻是讓你别那麽快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