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卷雲舒煞是好看,如果不是那天地的偉力,也許這群雙龍門弟子也會驚歎于高手創造的奇觀。天空的琴聲渺渺,仿佛仙人彈唱。
幾乎刹那之間,段天龍升起的靈力之柱轟然破碎。什麽先兆也沒有,什麽預兆都沒發生。靈力之柱轟碎的如此的幹脆。
段天龍瞪大了眼睛,暴睜的眼眶之内充滿了驚懼,那種仿佛見到了世間最可怕一幕的表情讓所有雙龍門弟子都有點摸不着頭腦。
“幫主……”
“嗤——”一道凄厲的聲響傳出,血霧如紅雲一般飄灑天地。如此的絢麗,如此的奪魄卻又那麽的讓人亡魂大冒。
魁梧的身體轟然倒地,瞪着不甘的眼睛卻沒有了神彩。在雙龍門弟子的眼中,強大殘忍的幫主,竟然就這麽死了。甚至……他們連幫主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也許段天龍本人也不知道。
死寂,所有人呆呆的看着倒下的段天龍,誰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死的那麽幹脆,那麽的突然。突然,所有人的意識仿佛瞬間集體回歸。驚恐的擡眼,看着依舊笑面如花的陳宏。
“跑啊——”
不知是誰一聲驚呼,上千雙龍門弟子化作鳥獸四散的奔逃。但是,一群盜匪,一群連二流門派都比不上的烏合之衆往哪裏跑?又跑得到哪裏?
突然間,一道人影晃動。仿佛鬼魅一般在人群中閃爍帶出一道道可怕的殘影。陳宏第一次認識到韓峰的身法有多快。也許飛檐走壁比不上餘浪,但如果是百米沖刺跑絕對甩餘浪一條街。
幾乎一盞茶的時間整個雙龍門再也沒有奔逃的人。上千弟子,竟然在韓峰的一招之下全部死絕。陳宏詫異韓峰身法,詫異他半步天位的修爲,但最詫異的,還是韓峰出手狠辣毫不留情。
“我們到處看看吧……”
“看什麽?”韓峰有低沉的問道,“一把火燒了就是!”
“咱們這麽辛苦的趕來替天行道,難道他們就不該出一點出場費?我們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高手,怎麽可以空手而歸?
一腳踹開房門,陳宏和韓峰兵分兩路一間一間的搜刮開去。一種挖寶藏的樂趣樂在其中,見到活口一招了解。反正這雙龍門罪大惡極人人該死。
但可惜,陳宏一連找了十來間房舍,除了發現幾個漏網之魚外竟然沒撈到什麽錢。就連那一間看起來像是段天龍卧室的房間裏,也隻是掏來區區三萬兩銀票。
“奇怪,難道這群家夥花錢這麽猛?”陳宏疑惑的想到,擡頭一看,卻見韓峰在推開一扇門之後就愣在了原地。陳宏身形一閃,便來到了韓峰的身邊。透過頭向屋内望去頓時也愣在了當場。
昏暗的房間裏,擠滿了白花花的肉堆。一雙雙呆滞無神的眼眸茫然的向門口望來,這裏竟然是整整一屋子的女人。每一個女人不說多麽漂亮,但容貌都是在水平線之上。但此刻的她們,卻早已被摧殘的不成人形。
滔滔的怒火猛然間竄起,陳宏突然覺得……自己這麽輕易的宰了那群混蛋倒是便宜了他們。這群人,應該讓屋子裏的這群女人審判,讓她們行刑。
陳宏輕輕的拍了拍韓峰的肩膀,輕輕嗓子喚醒了屋内呆滞的一衆女子,“大家不要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外面的雙龍門已經覆滅,你們都安全了……”
“啊——”一陣驚呼突然響起,陳宏順勢關上了房門。
“兩位少俠……你們說的是真的?”關上房門之後沒多久,屋内傳來了一聲猶豫的詢問。
“是的,雙龍門幫主段天龍,包括其幫衆一千餘人都已經就地正法。你們安全了……”
“轟——”在陳宏的話還沒說完的時候,房門突然間暴力的被打開。一屋子的女人,竟然不着片縷的沖了出來,絲毫不介意自己的軀體暴露在陽光下暴漏在陳宏的眼前。
當她們看着院中鋪滿的屍體,一群女子突然癱倒在地仰天痛哭。
“老天啊——你終于開眼啦——”
“爹——你在天之靈看到了麽?”
“天殺的……終于遭到報應了……”
“孩子,畜生們……你們殺了我孩子……”
突然,一個女子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一瞬間,悲痛欲絕的臉變得無比的猙獰。
“是你……你殺了我的孩子……還我孩子命來——”飛身一撲撲到一個仰面身亡的雙龍門幫衆身上,俯下身體對着屍體的咽喉撕咬了開來。
仿佛一瞬間發起了訊号,數十個女人瘋狂的沖上前撕咬着一具又一具屍體,将仇恨伴着痛哭吞進肚子。這一幕的慘狀,簡直讓陳宏都感到頭皮發麻腹中翻湧。
“各位……冷靜……”韓峰正要勸阻,但被陳宏一把拉住。
“讓她們發洩吧,如果不發洩出去,她們會瘋掉的。”陳宏搖頭歎息,側過臉不願看眼前的慘狀。突然,一座淡黃色絲毫不起眼的廟宇吸引了陳宏的目光。
這個廟宇很小,隻有尋常房舍的一間房子大小。就像路邊随處可見的土地廟一般不起眼。但在雙龍門的駐地,這個廟宇卻如此的格格不入。
“難道……這群無惡不作的敗類還拜佛?佛祖要接受你們的供奉估計會少不少功德吧?”陳宏譏諷的說着,緩緩的向廟宇走去。
這是一間即像寺廟又像道觀的廟宇,通體明黃,還沒推開門,濃濃的檀香味便已經撲面而來。陳宏輕輕的推開廟宇,裏面青煙彌漫。
在廟宇的正中間供台上供奉的,卻是一面金燦燦的令牌。令牌之上,一柄犀利的長劍如此的靈秀。而在供台的周圍,整齊的排列着十幾個功德箱。
而在推開門的一瞬間,跟着陳宏的韓峰卻渾身一顫露出了滿臉的驚恐和無可思議。眼神怔怔的望着供台仿佛靈魂出竅的一樣。
“怎麽了?三弟?”
“不可能的……怎麽會這樣……峨眉……峨眉怎麽會枉顧數百年的清譽真的這樣藏污納垢?這不可能……難道我……我們從小向往的峨眉……真是這樣?”韓峰仿佛信仰崩塌了一般喃喃自語,眼睛死死的盯着供奉的令牌。
“金劍丹書……隻有依附峨眉,被峨眉庇佑的人才會持有金劍丹書。在蜀州,無論誰動了持有金劍丹書的人,峨眉都會視爲仇敵追殺到九天十地。
但是……金劍丹書曆來不輕易發出。要麽是德高望重的大善人,要麽是學識淵博的大儒。要麽……是對峨眉有過大恩的人士……他雙龍門算什麽……他們何德何能得到金劍丹書……”
“也許——此刻的峨眉早已不是當年的峨眉。不瞞你說……我在離州的時候也見過峨眉弟子的作風,當初他們叫什麽來着……峨眉四劍!”
“哦?他們怎麽樣?”
“傲氣,傲皮,傲心,傲骨!”陳宏一本正經的說道。
“你直接說目中無人不就得了?”韓峰苦笑一聲,伸手一抄,眼前的金劍丹書化作流光落入韓峰的手中,“他們不配擁有峨眉金劍丹書。”
“哇哦——好的錢啊——”陳宏的一聲驚呼将韓峰喚醒,一個個功德箱中,竟然是滿滿的金銀财寶還有大夏統一的通行銀票。
估摸着一算,差不多價值數十萬兩。由此可見,這雙龍門搜刮錢财到了何等的喪心病狂。
“奇怪,爲什麽他們要把錢放進功德香呢?難道是爲了洗清錢上的罪孽麽?”韓峰随口諷刺的一笑。
“因爲這些錢都不是他們的……”
“當然不是,都是那些被他們害死和欺壓的商人的心血……”
“我是說……這些錢原本是要給别人的!”陳宏突然直起身體望着韓峰手中的金劍丹書。
“峨眉?”
“還有更好的解釋麽?”
韓峰沉默了,過了好久才輕輕一歎,“如果連峨眉都堕落了,天下九州還有值得信任的門派麽?也許你說的對。俠以武犯忌!一旦有了武力,卻沒有了束縛的規矩,他們就會胡來就會欺淩弱小。”
“走吧,這些錢,分一些那些可憐的女子,讓她們回家。其他的……”
“其他的怎麽樣?”
“當然你一半我一半了!想做好事散播給窮人也好,自己舒舒服服的揮霍也好。反正一句話,不要白不要。”
“爲什麽不全部給她們?這是她們應得的……”韓峰有些嫌棄的看着這十幾個功德箱,仿佛他們是毒蛇猛獸一般。
“一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卻身懷大筆金銀?你這是要她們去死啊……”
韓峰頓時領悟,臉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茫然的擡起頭,“奇怪,外面怎麽安靜了?”
“不好!”陳宏頓時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