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餘晖映照着鋼筋水泥搭建起來的城市群落,白天的高溫正在逐步消退。正值下班時間,街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世界的秩序正在重新構建,和平的曙光貌似已不太遙遠。經曆殘酷的黑暗動『亂』後,全球陷入一片荒蕪,正是百廢待興,也就唯有江南仍能保持着鼎盛繁榮,令人豔羨。
“這是下星期會議的讨論内容,你提前準備一下,列個規劃後天交給我。還有,上個月中東的石油貿易重啓了,預計我們下月會有一批原油從中海入港,需要提前準備手續。你下星期出差吧,去海事局一趟,申請貨輪入關”甯心柔思量了半晌,又叮囑道,“他們要是不給批,你就說這是甯氏集團的貨,他們要是還不答應,你就說我是江南巨擘的朋友,就沒人敢攔了。但你記住哦,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這麽講,被那家夥知道肯定要給我臉『色』瞧的”
模樣清純甜美的秘書将材料收好了,趕緊點了點頭“甯總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嗯,辛苦了。近來公司大面積開拓海外業務,機會很多。你是留學歸國的高材生,好好做事,我都看得到。”甯心柔嘴角泛起柔和的淺笑,将手工包包挎在臂彎裏,擺了擺手,“我要去上瑜伽課,先下班喽。”
小秘書微微欠身,态度謙恭“甯總慢走。”
甯心柔走到門口,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又退回了一步,轉過身來問“啊,對了,我今天聽項目經理說,你老家是河東的?”
“是啊。”小秘書将文件夾抱在懷裏,甜甜的笑了,“我是河東本地人,高中就在花城貴高。”
甯心柔忍不住嘟嚷了一句“難怪呢,跟那家夥同一個學校”
小秘書愣了愣,茫然的問“誰?”
“還能是誰,姓林的呗。”甯心柔莞爾笑道,“你不知道麽?林子軒以前就是花城貴高的,不知道他是哪屆畢業生,搞不好還是你的小學弟呢。”
小秘書愣了愣,眸底悄然閃過了一抹晦暗。不過很快,她那白皙的臉蛋兒再度恢複了和煦的笑容“是啊,那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同我是一屆的,那個時候嗯他真的很吸引人。”
“真的诶?我倒是沒覺得,他成天闆張臭臉,又自大又傲慢,挺招人嫌的。”甯心柔碎碎的吐槽,低頭瞄了眼腕上的精緻女表,“啊,來不及了,拜拜喽,改天再聊。”
“甯總再見。”小秘書目送甯心柔匆匆離去,細細的眉『毛』皺起來,怅然歎息。她緩緩走到落地窗邊,夕陽映照着白皙的臉,别在胸口的名牌上,“韓月”兩個字也閃爍起了熠熠光輝。
是啊,林子軒,她這一輩子,仿佛都要受到那個男人的影響。就連畢業之後找工作,也進了同那個男人盛傳绯聞的甯家大小姐的公司。
“這個新來的助理貌似還不錯,哪天找時間聊一聊,問問她聽沒聽過那家夥高中時的糗事”甯心柔美滋滋的思量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哒哒作響,在許許多多員工畢恭畢敬的問候聲中,好像一陣風似的沖出了甯氏集團。
剛出門,兩個西裝革履的英俊男子便手捧玫瑰花,争先恐後的迎了上來
“甯小姐!我喜歡你好久了,我要向你表白!”
“心柔,你别搭理他。我這次是專程從國外回來看你的,在皇家一号包了場,共進晚餐如何?”
“你什麽意思!我對甯心柔是真心的,今晚要請她品嘗米其林餐廳的新式菜品。”
“呵,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心柔怎麽會看得上你?”
甯心柔皺着眉,好像趕蒼蠅似的揮了揮玉手。
“煩死了!我是獨身主義者,對男人沒興趣。”她快步從兩人身側繞過去,無奈的攤了攤手,“還要去上瑜伽課,時間來不及,今天真的好忙,不奉陪了哦。說真的,我覺得你們兩個挺般配哩。”
甯心柔又低頭看了看手表,快步走向了停車場,同時在包包裏翻找車鑰匙。
正在這個時候,一輛通體漆黑的邁巴赫突然從旁邊沖過來,恰到好處的停在了她的身側。
“啊。”甯心柔被吓了一跳,急忙退後半步,斂起秀眉呵斥,“你會不會開車的!”
後面那兩個身份非比尋常的追求者也大呼小叫的跑過來,怒洶洶的叫嚷
“混蛋!要是傷了甯小姐,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心柔别怕,我來保護你!”
甯心柔正在惱火,就見得車窗緩緩搖下來了,從裏面傳出一道略顯冷漠的嗓音“我要去南駝山,你有空沒有?”
姑娘家不禁一怔,眸底的愠惱消逝無蹤,憑空多了幾絲欣喜“有空啊,一整晚都有空。”
“明天可能回不來。”
“嗯”甯心柔沒好氣的哼道,“好的吧,明天也給你啦,真是個麻煩精。”
“那就上車。”
甯心柔唇角『蕩』漾起笑容,打開車門坐進去,忍不住嬌嗔“算你有良心诶,難得來一趟吳中,還能記起我”
後方那兩名追求者急忙止住了腳步,面面相觑,不禁懵『逼』
“搞搞什麽?甯小姐有男朋友了?”
“心柔不是說她沒時間麽”
直至那輛邁巴赫拐了彎兒,兩人透過敞開的車窗,看到年輕人那張英俊非凡卻又冷冽如冰的臉,不由得齊齊打了個哆嗦
“林林子軒!甯小姐一直都說自己單身啊,我被騙了!”
“我的天,傳言居然是真的他們兩個在一起了!”
“以後還是離甯小姐遠點兒吧,江南巨擘惹不起的大人物啊”
邁巴赫穿街過巷,很快出了吳中市,直奔郊外南駝山。
甯心柔忿忿嘟嚷“你也就是爲了接曉曉,才偶爾想起我的吧?真沒良心!”
“你該感謝我幫你趕蒼蠅,從今往後,他們再也不敢糾纏你了。”林宇将手搭在方向盤上,嘴角泛着笑,“不過這樣一來,你這輩子八成嫁不出去了,有利有弊嘛。”
“要你管。”甯心柔瞪了他一眼,抿着小嘴,扭頭望向了車窗外
當晚七點,抵達南駝山寶華寺,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穿哪門子高跟鞋啊。”林宇發出這句抱怨的時候,正背着甯心柔,沿着長長的石頭台階往上走。
“呵,你突然冒出來,人家一點兒心理準備都沒有,還有理了?”甯心柔勾住他的脖頸,氣鼓鼓的嘟嚷,“你慢點兒,我都要被你颠簸吐了。”
“那我禦空吧?”
“不行,我恐高。”
兩人你來我往的打嘴仗,抵達寶華寺後門,光頭和尚慧明陡然閃掠而出
“佛門重地,施主留步!”
林宇把甯心柔放下來,仰起臉“少跟本尊裝蒜,把老秃驢叫出來。”
慧明漲紅了臉,怒道“不準侮辱我師父!”
林宇問“你師父是誰?”
慧明答“吾師乃寶華寺住持,智藏”
“咯咯咯,智障。”甯心柔捂着嘴,笑得花枝『亂』顫。
慧明怒目而視“甯施主,莫要開玩笑!”
“這不是你自己說的嘛?誰『逼』迫你了?”
“我”
正在此刻,身後的紅漆小門吱呀呀打開,老和尚坐在院子裏的蒲團上,嗓音低沉“慧明,回來吧,你嘴笨,吵不過兩位施主。”
甯心柔玩笑歸玩笑,還是雙手合十,正『色』道“智藏大師,方才失禮了,還請大師寬恕。”
“甯施主,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有此心,佛祖饒你,老夫又如何敢怪?”老和尚揚起了一條眉『毛』,面不改『色』心不跳,“阿彌陀佛,出家人以慈悲爲懷。甯施主既有誠心悔過之意,莫不如給廟裏再捐一千萬香火吧”
甯心柔“”
本姑娘除非信了邪,才當老秃驢是什麽得道高僧
林宇邁步走進院子裏,沉着臉“秃驢,我來接曉曉回家。”
老和尚眯起眼“老僧不知林施主所要何人。”
“你少跟我揣着明白裝糊塗!”林宇冷聲道,“再不把曉曉交出來,信不信我拆了你的廟宇?”
“阿彌陀佛。”老和尚雙手合十,“罪過罪過,林施主若執意如此,老僧卻也不好阻攔。拆吧拆吧,恰好甯施主在此,還能捐個新的”
慧明忍不住從旁『插』嘴“對對對,帶中央空調的那種,夏天打坐念經太熱了。”
甯心柔“”
林宇微眯起眼“好可惡的秃驢,你怕是不知道什麽叫做江南之主了?”
老和尚搖頭晃腦“老僧置身事外,與世無争,不知林施主此話何解。”
“隻要我一聲吩咐,就能把整個南駝山全部圈下來,你看怎麽樣?”林宇大大咧咧在老和尚對面的蒲團上坐下來,表情似笑非笑,“寶華寺西面,我建一座垃圾填埋場。寶華寺東面,我建一座大型養豬場。南面呢,再建一座養雞場,北面就建座公廁好了”
林宇話音未落,老和尚那張臉就先綠了,沖着同樣滿臉綠幽幽的慧明探出一隻手,顫顫巍巍道“快快快去把你慧真師妹叫來,林林仙師啊,你如此行事,佛祖肯定是不高興的”
林宇咧開嘴笑,『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佛祖高不高興,我不管,我高興就行。”
老和尚“”
前後沒過三分鍾,林宇耳畔便聽得一聲空靈清脆的叫嚷“林宇!”
“嗯?”他蓦地轉身,姑娘家窈窕曼妙的身軀,就撲進了懷裏。
洛曉曉抿着小嘴,将白皙的臉蛋兒埋在他肩膀“嗚嗚嗚,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人家好想好想你”
“乖。”林宇拍了拍姑娘家的小腦袋,『摸』到那柔順絲滑的短發,忽而一愣,以至于犯了結巴,“頭發長長出來了?”
洛曉曉歪着小腦袋笑“嗯呐,多虧了你的丹『藥』,再加上師父他老人家提點,人家現在是化境了哦。”
林宇毫不猶豫“主要還是我的丹『藥』。”
老和尚黑着臉“主要還是老僧的提點。”
洛曉曉⊙▽⊙
林宇『摸』着姑娘家的後腦勺,怅然若失“唉,手感差了好多”
後半夜,寶華寺陷入了一片靜谧。
洛曉曉和甯心柔兩個姑娘家,手拉着手躲進屋子裏說悄悄話。女孩子間本來就話題多,這對兒好閨蜜又太久沒見面,自然是有說不完的話。
老和尚今天倒顯得格外大方,奉獻出了珍藏的茶葉,吩咐慧明沏茶,邀請林宇坐在禅院中的古樹下一叙。
繁星滿天,茶香袅袅,在這群山萬壑間,環境頗爲雅緻。
“慧明,你去吧。”老和尚擺擺手,将徒弟攆走,擡臉望向了坐在對面的年輕人,“林施主,貌似對老僧格外不信任。慧真乃老僧弟子,有何疑慮?”
林宇輕品了一口香茗,慢悠悠開口道“華夏修真界的半神強者,并不多,不出兩手之數。細數起來,每個人都有些來曆,唯獨是你,好像沒有過去,莫名其妙就冒出來了。”
老和尚笑了笑,滿臉意味深長“林施主,究竟是在懷疑老僧,還是在懷疑施主自己呢?”
林宇臉『色』變了變“你又是從哪來的?”
“阿彌陀佛,我與林施主截然不同。”老和尚緩緩起身,伫立庭院中仰望天穹,皺紋堆累的老臉無端湧現出蕭索意味,“同強大的修真者比起來,這世界何其渺小啊。林施主是否想過,倘若你我這立足之地,不過是一場虛妄呢?”
林宇瞳孔蓦地一縮“你這話什麽意思?”
“阿彌陀佛。”老和尚轉過來,雙手合十,“林施主,老僧困囚人間界數十載,唯一要做的事,無非是助勘破虛妄者,破碎虛空、西登極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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