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道并沒有急着走開，反而是在九曜山的這條路上慢慢的的散起了步，就聽到了柴府裏響起的聲音。

“銀庫就在西面，柴書橫在江南日久，斂财無數，你去取來，用以救濟百姓！”這就是離玉堂的聲音，他被張靈道一語道破了身份，也就不再遮掩。

“知道了，大哥。”另外一人的聲音響起，令他陡然一驚，他居然一直沒有發現這個院子裏還有着另外一個人，這人的隐匿功夫簡直出神入化。

不過張靈道隻不過是驚奇而已，和以前完全看不出不同，他現在除了燕南飛、明月心和張夢白以外，他已經能夠看出大多數人的境界了。

就像離玉堂，他現在也就是超凡的實力，和宗師都還有一段距離，雖然張靈道肯定打不過，但是他自己都能夠确定，他若是想逃，這裏也沒有人攔得住他。

這就是他打通任督二脈的底氣，要是擁有着一個無限可能的系統，連這點自信都沒有，他幹脆死了算了。

所以他也不怕離玉堂會滅口什麽的，離玉堂作爲江湖四盟中風評最好的盟主，當然有着屬于他的堅持，所以張靈道根本就不太擔心。

他隻是有些迷茫，就像他今天上午所做的事情一樣，做出來是一時舒爽，可這樣事情的後果，他真的承受的住嗎？

就像他今天早上如果沒有被人攔住，一刀把這個柴書橫給殺了，他是舒服了，可真武恐怕就要因此而遭殃。

所以離盟主攔住了他他很感激，但是他今天晚上的做法雖然不能說錯，比起離玉堂要做的事情，給江湖所造成的影響更會小上許多。

但是生死符這種東西，實在是有些太過傷天和，一般的正道人士都不會允許它出現，若今晚的事情若是暴露出來，恐怕他在江湖上會遭受到現在青龍會的待遇。

每個人都是自私的，他們也不想這樣的東西出現在自己身上，所以他們會把這樣的事情給強行扼殺，無論你的出發點是好是壞，都不會遭受到任何的同情。

他一時想出了神，甚至連身邊的人都沒有發現，直到那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仿佛受驚了似的，猛然朝着一旁跳開。

“我本來以爲殺伐果斷，不拘一格的張少俠，現在正想着如何拯救世界的事情，看起來，無論平時做事如何成熟，你也依舊隻是個少年啊！”

正是離玉堂，他早已脫去了那一身黑色的衣服，穿上了他平時所穿的戰甲，就和張靈道一起并排走在九曜山靜谧的山道上。

“呵！誰能想到堂堂離大盟主，也會成爲一名梁上君子？這一身黑衣的派頭，不知道的，還以爲妙手空空重新出世了呢！”

張靈道立刻反唇相譏，他也沒什麽惡意，隻不過是習慣性的嘲諷一句而已，可他這句話，卻仿佛說錯了什麽，兩人忽的就是一陣靜默。

“你今晚做的很對，我還是有些欠妥，真的就這樣簡單的把柴書橫給殺了，說不定會逃脫責罰，但整個杭州肯定會被朝廷所介入，從而造成極大的危害。”離玉堂沉默了良久之後說道。

“我才十九歲，離盟主你又能指望我有多成熟？能夠想到這些就已經不錯了，好吧？”張靈道苦笑道，他來到這個世界，實際上年齡也沒有多大呀，又怎麽能指望他把什麽事情都想的面面俱全呢？

“哎！”兩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的歎了一口氣，又相互看了看，一起笑了起來。

“你是不是在想，今晚做的事情是好是壞？”離玉堂問道，他是一個剛正不阿的人，很難想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不，我從來不想好壞，我也從來不會思考好壞，好人和壞人的區别根本就不明顯，不是嗎？”張靈道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好一個不失好壞，那麽我倒是想問問，你要思考些什麽？”離玉堂對于他這個說法感到很稀奇，問道。

“思考什麽？我思考的，也不過本心而已！我所做的事，我所随的願，我所見的人，若是随我之心，那便放手去做！”張靈道說出了一些在這個世界中的人聽來，似乎有些大逆不道的話。

“好一個唯心而已！”離玉堂反而拍手叫好，他在張靈道面前，展示出自己不同于平常的那一面。

“那我到要來反問離盟主，你是萬裏殺的盟主，天下間的俠者，皆以你爲榜樣，不知你今天的所作所爲，是好人？還是壞人？你到底是爲了救人，還是爲了殺人？”

張靈道反問，也讓離玉堂眼神中出現了幾絲不該擁有的變動，“我是好人，還是壞人？我是救人，還是殺人？”

他眼神中的迷茫僅僅持續了片刻，随即就堅定了下來，“我穿着現在這身衣服，我既救人，也殺人！”

“我救天下間貧苦之人，我救那些因爲無妄之災而卷入江湖紛争的人！我殺且無膽匪類，那些毀滅了江湖的人，那些對于百姓痛下殺手的匪徒！”

“如果你穿着之前那身衣服呢？”張靈道再問。

“我隻殺人，殺所有該殺之人！”離玉堂仿佛又回到了先前的狀态，那個一身黑衣，眼神冰冷而令人恐懼的狀态。

“至于你問我是好人，還是壞人？今天之前我沒有答案，今天之後你的答案就是我答案。天下間哪有什麽好與壞、對與錯，不過唯心而已！”離玉堂神色又忽然轉了回來，變得飄渺而高遠。

“離盟主果然不同凡響，我實在佩服的緊呢！”張靈道落到了路邊的一張石椅上，你是一處給行商休息歇腳的地方，不過現在夜已經深了，這裏并沒有什麽人。

“這樣看來，你我還真是有緣，怎麽說，喝兩杯？”離玉堂笑着說道，今晚雖然有些撲朔迷離，不過結果還算不錯，他也忽然間來了興緻。

“也好，我還真有些迷惘，離盟主願意解惑，求之不得。”張靈道點頭，喝酒也就意味着交心，離玉堂是真的想和他談談，而不是隻想忽悠他。

“那我去拿酒！”離玉堂就想要先回去，一他的輕功一來一回，也不過隻有半個時辰。

“那又何必？”張靈道搖了搖頭，讓離玉堂轉身，指了指他們身後的那張桌子。

ps：感謝失衡之天平和萌即天道的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