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仙子願說，那可切勿言而無信！”張靈道感覺終究是摸到了一點門道，他直覺中能夠了解到，面前的這位姑娘找他必然是有着某些深意，而不是純粹的爲了逗他玩兒。

既然在西湖之中，那他口中的那些詩詞自然是必不可少的，這個時代，他實在是擁有太多能夠在天底下傳誦的詩句了，即便是他不走江湖，走入朝堂，恐怕也有着很好的表現。

啥都不說了，東坡大詩人借您的詩詞一用！

張靈道聽到也沒有多少愧疚感，這位大詩人一生作詩太多，反而給自己留下了不少禍患，他這麽一種舉動，會不會替對方緩解一點未來的危機呢？

當然這都是笑談，按照現在這個年紀，蘇東坡恐怕還在四川眉山，張靈道等到對方真正踏入仕途上之後，照顧對方一番便可，至于現在的話：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雖說這首詩實際上是初晴後雨，是即便用在現雨後初晴的下午，也感覺莫名的合适，張靈道吟誦完這首詩後，立刻把目光投向了另外的地方，白雲軒之前說的話，這個時候終歸是該作數了吧？

“都說少俠文采斐然，今日一見果真不同凡響！”白雲軒仿佛還停留在品味詩句的片刻，可是之前說過的話語卻并沒有因此而賴賬。

“既然少俠願意給小女子奉獻這麽一首佳作，小女子自然也願意同少俠分享一番，我的故事……”白雲軒人生之中似乎有着迷離之色閃過，她口中所說的故事，自然也就在這個時候展開。

張靈道仿佛聽到自己耳畔傳來了一聲非常優美而淡雅的琴聲，也不知是否是她的錯覺，他的心神也已經完全沉浸入了面前之人所講述的那點故事之中。

“我是天香谷的大師姐，我的母親就是師尊的弟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也應該長久的留在天香谷之中，成爲和我的師妹們一般，長期服侍在谷中之人……”

“谷裏沒有多少大姑娘，孩子倒是不少，當時的天香也不像如今這般到處都是人，當時除了師尊和爲我們做飯的嬷嬷之外，也就隻有一些常年在谷外的仆從，那門派中的小姑娘，都是我慢慢的帶出來的……”

她似乎對于那段時光很是享受，不但話語說得極慢，同樣臉上的笑容也綻放着。

“也許我不适合當一個龍首，不适合作爲一名伴侶，當然也不适合成爲一名高手，可是就連當年師尊都說，我若是爲人父母，必然是天底下一等一好的……”

“谷内的事物很多，許許多多的東西也需要我來忙碌，可是這些小師妹們，非但不能夠幫忙，反而還會給我添亂，可是就是在這些孩子的環繞下，我度過了在谷中大部分的時光……”

她實際上年歲已經不小了，雖然看起來仍然面如少女，可是她是從當初天香五秀的那個時代，走出來的人，比她長一輩的王邺君，現在已經成了唐門的老太太太，她是幽谷七梅之首，實際上也是看着這些姑娘長大的人。

“我十六歲的時候，在白鹭洲撿到了白鹭洲，她是一個非常像我的姑娘，也是一個極好的姑娘……”

白雲軒那個時候的面容哪還有一絲一毫的青龍會龍首的面貌，她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股莫名的光輝，這股光輝雖然閃耀但卻不刺眼，讓張靈道也有時覺得莫名親近。

“六歲的左梁雨、四歲的白鹭洲、三歲的柳扶風還有剛剛周歲的林挽陽，這些小姑娘啊，都是我一手一腳慢慢的折騰着帶出來的……”

這個時候的她，實際上才是最真實的，沒有了當初剛剛見面時的張揚跋扈，也沒有了青龍會龍首的強大氣勢，有的隻剩下了作爲當初的白雲軒那股溫潤而淡雅的氣息。

“呵……”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這一切本來都非常的美好而安逸，直到那個人的到來……我也不知道是被誰迷住了心竅，還是當時谷中的環境，實在是太過令我厭煩，于是就跟着那個我自認爲是喜歡我的男人，離開了天香谷……”

“天香谷真是個好地方，至少當時我還能夠做夢……可是來到江湖中之後我才發現，原來在有些時候，就連做夢都隻是一種奢望……”

她臉上的表情這個時候才突兀的出現了一些變化，“你說如果這一切都是夢，該有多好，你說如果這一切要是都沒有發生，該有多好，你說如果這一切能夠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該有多好？”

她這種消極的态度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這就是那個意氣風發的白雲仙子，張靈道不知道自己在旁邊不可能沉默下去，對方雖然故事講的沒頭沒腦，可畢竟還是有一個流程的。

“你是想要和你師傅和解，還是想要重複當初的那些生活？如果都不想的話，難不成你想要……人？”他緩緩的問道。

“我什麽都不想，我也什麽都不問，人生早就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如果不是，還有着我念想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我恐怕早就已經以死了之了……”

張靈道本來以爲這個女人隻是單純的想要有一個目标或者夢想，卻不曾想到，她今日竟然是過來求死的！

“這天底下風光獨好，雲仙子爲何卻想一死了之？”張靈道終究還不是個大惡人，這個女人雖然和他說實話，沒有太大的關聯，可是他在故事中所探尋到的對方卻并不是個什麽惡人，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因爲因緣巧合的話，恐怕現在天香谷還是由對方所執掌！

“嗯，花漸欲迷人，眼淺草才能末，這個人間如此美好，仙子可不要過于自誤……”

“自誤？”白雲軒臉色怪異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剛走出江湖，你又知道些什麽？你以爲自己做了些不得了的大事，可在那些人看來，你不過是癬疥之疾！又懂些什麽？”

“我是不懂，可至少在我心中，還有美好存在！”張靈道話語悠揚着，耳邊忽然傳來了琴聲，“就如同這琴聲一般，美好而絢爛……”

--上拉加載下一章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