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靈道看着面前的師兄似乎并不願意把他心中的想法吐露，自然也就沒有了繼續追問下去的必要，他手裏拿着自己的兩個簽文，緩緩的朝着大殿下面行走而去。

他之前所經曆的事屬于管栎，但是這并不能阻止他下山的旅途和路程，既然決定下山，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他的腳步，也不會有人去阻止他的腳步，他這個時候本就應該一往無前。

笑道人之前被他的話語似乎引導出了一些心事，直到現在依舊還沒有說出什麽話語來，和他之前跳脫的形象似乎有所不符。

張靈道看了看山下，就在大殿前面的台階之下，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正笑着看着他。

“師尊！”張靈道很是恭敬的叩首，出門之前拜師尊本來就沒有什麽不對，張夢白也罕見的離開了真武的正殿之中，不在那裏鎮守着，也不在四方巡視，反而是來到山門口，看着自己的愛徒。

“我聽師弟說，靈道你這一回竟然抽了兩個簽？”張夢白臉上也沒有什麽懷疑的表情，反而是滿滿的笑意在其中。

“是，徒兒此時也正在疑惑，聽說每一個人抽簽都隻能抽到一個簽文，從無例外，想不到我這一回竟然抽了兩個！”張靈道點了點頭，臉上出現了恰到好處的疑惑。

“你不必介懷，這套簽文本來就是遊戲時作的，師弟說要将這成爲我真武的傳統，我也就随他去了，想不到現在竟天下間都有如此之多的人信奉，倒也算得上是一樁有緣之士！靈道，你可明白？”

張靈道沉吟了片刻，思考着師尊話語裏所說的那些東西，搖了搖頭，“師尊，弟子不知！”

“不知……”張夢白聲音罕見的悠遠而流長，自然也枯乏而無迹，就好像在空中吹拂而過的風，又好像在那天邊飄過，不會留下蹤迹的雲。

“不知好哇，不知好啊！不知道方才能體會這江湖歲月，不知道才能夠得知這蒼茫人間啊！”他仿佛發了瘋一般說道，又仿佛什麽都沒有說，隻在衆人眼中留下一個空寂的背影。

“你且随我來！”張靈道看了身旁的兩人一眼，無論是一雲子還是笑道人都微微搖了搖頭，隻不過這兩人的搖頭，究竟是意味着他們倆不能一同前去，還是意味着有其他的想法就說不準了。

張靈道隻好無奈的跟随了，那個看上去并不怎麽雄壯，但是卻感覺異常有力的背影，張夢白今年85歲，無論是在什麽時代都算得上足夠的高齡，更何況是在現在這麽一個民生凋敝的時期。

可是這麽一位高齡的老人看起來卻仿佛50有餘，他四肢健壯而有力，精神面貌拔出而超然，張靈道跟随在對方身後，發現自己的速度甚至還比不上師傅。

在這個年輕健壯甚至超過一切的江湖之中，這甚至是無法相信的一件事情，張靈道就這樣緩慢的跟随着自己的師傅，一步一個腳印的緩緩的走到了其他地方。

真武是一個壯闊而雄健的地方，也是一個美麗而燦爛的地方，這裏山嶺縱橫綠植遍地，大殿和台階星羅密布，那些房屋更像是點綴一般出現在山間，兼之那不時出現的層層雲海，無論是什麽方向看過來，這裏都是一個極美極美的地方。

張靈道跟着張夢白繼續一路的前行，他們走過了那些峰巒一般的山坡，走過了那些看起來就讓人覺得意義非凡的石像，走過了一些木頭，同樣也走過了和那些木頭一樣久遠，仿佛很早之前就留下了一個石制建築。

輝煌過去之後留下的也就隻剩下了一些輝煌之後的背影，張靈道跟着師尊來到了一片，他們曾經幾乎從未踏足過的地方，也許門派中的老人還會記得這裏，可是門派中的那些年輕人們卻已經忘卻了這些地方的存在。

張夢白在這片幾乎是廢墟的地方中穿行，實際上這個廢墟位置很好，甚至可以說比起真武的大殿來說，這裏更像是這麽一片山區的中心。

但是幾乎所有人都沒有察覺到，或者說是不想察覺到這麽一點，這片廢墟自始至終都在這個位置，環繞着廢墟修築而成的建築，也因此而出現在這裏。

“師尊，這裏……是什麽地方？”張靈道本身也不是一個喜歡把事情藏着掖着放在自己心中的人，更何況在自己身邊的也不是什麽外人，他自然是想問就問。

“這裏曾經是我和你祖師生活過的地方，也是當初中午剛剛修建的時候，我和你一雲子師叔所住的地方，很多年前這裏應該也是一座享譽天下的廟宇，隻不過如今已經破敗……”

張靈道看着自己面前有些感懷的師尊，很是識趣的沒有前去打擾，反正對于他本人來說，這裏也是一個非常新奇而有趣的地方。

當初他也隻是在那些師門的故事之中聽到了有關這些的東西，至于這些東西是如何發生的，而發生之後又究竟出現了些什麽，實際上并沒有太多的人知曉。

好像他們這些普通的弟子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在這片區域之中，竟然還有這麽一個古老而神奇的地方，創派祖師扶搖子的故事，他們可聽了很多很多遍的，但是對于這個曾經讓他們師尊成長在這裏，并且成長爲天下八荒之一的門派的故事，他實際上還是有着許多的心思想去聽的。

“靈道，你可知道我帶你來此所爲何事？”張夢白看着張靈道轉過身來緩緩的說道。

“師傅是想帶弟子來，感受這一番當初的苦楚？”張靈道有些疑惑的詢問道，“還是想讓弟子看看，這裏依舊沒有什麽變化？”

“不，我是想要告訴你，你的成就必然非同凡響，可今日的簽文也說明，你未來的道路上必然艱難險阻非常，當初你師祖來此之時，就曾經與我說起過這些，現在你們有了前文，自然也不必來此，可這樣的話我依舊要說！”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你不需要無愧于天下，你不需要無愧于衆生，你也不需要無愧于師門，師傅隻是在這裏告誡你，這裏的痕迹依舊沒有除去，你平日裏所作所爲隻需要無愧于心！”

“弟子受教，弟子在這裏想問師傅一個問題，”張靈道忽的說道，“師傅你的簽文，是什麽？”

“我？天高雨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