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斟酌之後,慕蘿決定想先将人搬回内室,之後再去尋找人來幫忙,總不能丢着生病的人躺在地上,吃住都是别人的,良心還是要有的。
努力将梵夜半拖半抱的挪回内室,将人放在床上,蓋上被子後她才轉身跑到外邊去找人,找了許久,她終于在夜苑的一個十字路口找到了談情說愛的夜白和白夜。
也不管什麽燈泡閃不閃了,慕蘿大步走過去,兩人聞聲望了過來,看到是她後臉上均露出了怪異的神情,似乎對于她的出現顯得有些意外。
走到兩人面前,慕蘿焦急的說道,“梵夜發高燒了,你們去找個大夫。”
夜白臉上有些驚訝,接着眉宇緊蹙,神情有些凝重,“我去找大夫過來。”
他話剛說出開,就被旁邊的白夜伸手阻攔,冷豔清冷的面容上露出了些許柔和,她開口對着慕蘿道,“夫咳慕姑娘,主上這世身體十分孱弱,如今高燒恐怕是舊疾發作,在大夫來之前,勞煩姑娘照顧我們主上,院中有一口水井,水與千年寒雪無異,用它可以盡快減輕主上身上的熱度。”
被她阻止的夜白眼底露出了驚訝,看着白夜暗暗委屈,原來白夜可以說這麽長的話,和今天相比,平日裏那些就像是毛毛雨。
難道她嫌棄自己了不成?
而聽了她的說法的慕蘿露出了驚恐,懷疑的問道,“你确定是院子裏那口?千年寒雪化了的水恐怕要将手凍個疙瘩起來,這用的人身上真的能好?”
白夜點頭,“能暫時降下溫度,等主上醒來,一切都會好。”
見對方這麽信誓旦旦,慕蘿也不好再說什麽,畢竟對方可是一直跟在梵夜身邊,這種事情想必也習慣了。
慕蘿點了點頭,同意了對方的安排,囑托道,“好吧,我去了,你們快一些。”
這時,夜白不放心的加了一句道,“不要亂給主上吃藥嗯嘶”
話還沒有說完,夜白感覺肚子一痛,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身旁的白夜,發現她清冷的目光裏透着一股危險和警告。
暮色之下,他們兩人被對着燈光,所以慕蘿也沒有注意夜白被白夜給了一拳,因此她隻聽到了倒吸聲和夜白之前的那句話,對方突然的停頓讓她露出了疑惑,“嗯?你怎麽了?”
夜白苦笑,“沒事,就是肚子有些餓了。”
白夜順着他的話,一本正經的附和道,“姑娘先去吧,屬下會讓人通知大夫,現在順便帶夜白去吃點東西。”
将信将疑的慕蘿點了點頭,之後便在兩人的目送中離開。
等她離開了,夜白緩緩蹲下,苦笑悲慘的看着白夜道,“說都不讓說,我說的也是事實啊,難道讓她随便找個藥給主上吃了,吃壞了咋辦。”
白夜看着慕蘿離去的方向,久久都沒有收回目光,她輕柔高傲的語氣裏透着一股清寒,輕緩的說道,“夜白,主上難得有機會和夫人獨處,現在又能得夫人照顧,主上醒來會很高興的。”
夜白反駁道,“高興歸高興,主上的身體可是比帝王還矜貴,這要是出了問題,誰負擔的起。”
白夜回過神,垂眸看向蹲着的夜白,語氣不輕不重,卻帶着幾分威脅的意味,“那你難道真的要去找藥師?你忘了,主上并不喜歡他們踏入篁居,你難道想讓主上震怒嗎?”
夜白欲言又止,猶豫了起來,“我”
白夜轉過目光,落到遠處的燈火上,像是安慰夜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似的,“放心吧,隻要主上醒過來,主上會自我調養,你看過主上哪次發病需要我們出手幫忙的。”
通過這件事希望能夠有一個好的開始,之于夫人,主上更是如此。
終是在白夜的勸說下夜白漸漸放下了一些擔憂,加之之前在藥池,他或許也該學着白夜相信對方可以,再則主上爲了她背着衆人做了那樣的舉動,也着實讓他們現在回想都很吃驚。
一聲輕歎從他的鼻腔出來,站着的白夜餘光一掃,露出了一抹難以察覺的笑,默契從他們中間暈染開來,心知他可能不會放心的白夜也妥協的說道,“你可以去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夜白微微驚訝,“真的可以去?你允許?”
白夜清冷淡漠的反問,“爲什麽不可以,你之前不是也想着爲他們創造幾乎嗎?”
緩緩站起身,夜白擡起手撓了撓頭,有些尴尬道,“你知道了。”
既是他不想也沒有辦法,主上那一副神情明顯就是讓他趕緊走人,要是留在那裏,現在就不是和美人月下相伴了,可能是在挑糞什麽的。
不想看他那硬朗英氣的臉上露出的憨樣,白夜側過身盯了他一眼,接着直接轉身道,“哼你随意。”
一臉呆愣的夜白眨了眨眼,狐疑不明的神情上漸漸露出了笑意,接着變成了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等白夜完全消失在視野裏他才轉身朝着夜苑走去。
屋子裏。
經曆一番曲折終于打好水回來的慕蘿差點都沒累趴下,光是用力提水就在許久沒有做過重活的她手上被勒的通紅,尤其是井水的溫度,她隻想感慨一句,貨真價實。
看着昏迷的梵夜,慕蘿深呼吸一口氣後起身,将他的手取出被窩,把之前受傷後包紮的手輕輕的擦拭掉血迹,她才開始擰幹毛巾給他放在頭上。
可以說水是立竿見影的效果,沒有多久她的手直接變成了一個紅蘿蔔,上牙和下牙絲毫不受控制的打着架,勸也勸不住,而蓋着毛巾的梵夜絲毫沒有任何異樣。
果然,大佬的樣子就是不同凡人。
磕磕絆絆的搓了一會兒,門口傳來了夜白的聲音,“慕姑娘。”
慕蘿望去,吸了吸鼻子,“夜白。”
接着慕蘿補了一句,“你來了,我可以走了不?”
一聽這話,夜白腦海裏隻有一句要完。
他毫不猶豫的拒絕,“不行,屬下隻是下屬,無法觸摸主上,姑娘還是不要爲難屬下了。”
要是同意了,指不定會怎樣被白夜和主上唾棄和毆打呢。
“額”慕蘿呆了。
屬下難道不應該是在這個時候無微不至的照顧嗎?
不過比起這個,慕蘿問出了心底的另外一個疑惑,“你們這裏不是到處是暗衛嗎?我喊那麽久怎麽沒人。”
夜白倒是直接就說了,“那是因爲主上說過,不論什麽緣故,沒有他開口任何人不得出現。”
有些驚訝的慕蘿絲毫不委婉的吐槽道,“那今天要是沒我,按照你這麽說,他可能就涼了。”
聞言,夜白倒是一副知錯就改的态度,絲毫沒有逃避問題,恭敬且感激道,“這是屬下的疏忽,多虧姑娘今天來了這裏。”
被他這麽正式的一感謝,慕蘿也有些心虛,要不是她拉着梵夜,說不定他也不會昏迷。
爲了不讓氣氛尴尬,事情被追根刨地,慕蘿将話題轉移道,“有紗布和藥嗎,他手受傷了。”
“有,稍等,我給你拿來。”對于她的要求夜白倒是很幹脆,轉身就準備去拿,可走了兩步,他又側過身對着慕蘿道,“其實你可以把主上衣服脫了,給他擦拭一邊身子。”
慕蘿一驚,“嗯?”
慕蘿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才她沒有聽錯夜白說讓她脫梵夜的衣服吧,這屬下的思想也太超前了吧,别人都是護着自己的主子不被别人玷污了,這人怎趕着讓她動手動腳啊。
而且古代她也算熟悉了,女子都很矜持,不能随意和男子接觸,更不要說脫對方衣服了,這厮難道把她當做了男人?
夜白似乎察覺到了慕蘿的猶豫,他直接下了一劑猛藥,笑着說道,“我這不要去幫你拿東西就不能幫你了,現在也隻有你了,你總不能讓有恩于你的,我們的主上出一些意外吧。”
慕蘿震驚的神情有所緩和,對于夜白的話她是認可的,從現在的角度來看,梵夜确實是有恩于她的。
接着夜白看到慕蘿有所松動的态度,繼續引誘道,“再說你要是照顧好我們主上,咱們這些暗中保護主上的人,平日裏也十分閑暇,你以後需要什麽幫忙的,我們都可以商量着做啊,比如送送消息什麽的,故意點火煽風,翻牆偷看,畫圖絕技絕對服務周到,完成度百分之百,價格爲零,你出了門可就找不到合适的了。”
他吊兒郎當的口吻像極了誘騙良家女子的花花公子,那雙沉着的眼眸裏暗藏着自信與引導,整個人說話的态度又不是那種十分讓人憎惡的感覺,相反會讓人覺得十分具有誘惑力。
在對方抛出條件的引誘下,慕蘿倔強的強撐着最後一點理智,逞強的笑着說道,“你怎麽會知道我找不到,隻要有錢沒什麽辦不到。”
她話落後,慕蘿明顯聽到了對方的輕笑聲,似笃定又似戲谑,接着對方認真和善的丢了一句十分紮心的話,“你有錢嗎?”
這句話直接一記重錘敲在了慕蘿的心口,要不是打不過、是事實、沒理由,她真相想脫下她的鞋子給對方一記鞋底按摩,告訴對方她有的是錢。
果然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屬下,一樣的喜歡紮别人的心。
她以後一定要發家緻富,然後抱上更有錢大佬的腿。
夜白笑着看着她擡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凍紅的手似乎有些發腫,暗了暗眼眸,他笑着催促誘導道,“怎麽樣?要不要成交?你在這裏照顧主上,我們去給你不留痕迹的辦事,很劃算的喲。”
慕蘿看着夜白笑的滿面春風的神情,又看了看昏迷的梵夜,一邊思索中間的厲害關系,一邊糾結掙紮要不要和梵夜的人扯上關系,想了許久,忽的她轉眸,看向夜白笑着說道,“成交。”
報仇就必須要有一定人脈支撐,梵夜這裏的人應該會比外邊可靠一些,先用用以後下山了可以重組,培養自己該有的勢力。
早就來到結果的夜白,伸手打了一個響指,欣慰的笑道,“非常好。”
說完他重新退回了幾步,走到了床邊,看着梵夜放在外邊的手,沉默了幾秒,他伸出自己的手對着慕蘿道,“你将主上扶起來。”
猜到他要做什麽的慕蘿倒也沒含糊,直接走到床頭将梵夜一個用力便扶了起來,而凍得沒有知覺的手在觸碰到梵夜的肩膀後,她竟感到了一絲梵達身上的體溫,索性慕蘿就這麽借着對方的體溫開始暖手。
看着帕子滑落在被子且慕蘿毫無察覺的夜白,狐疑的陷入了一輪思索,當年主上究竟是因爲什麽緣故才會和眼前這個女子結緣的,白夜确定她能夠照顧好主上嗎?
說到照顧,他怎麽都覺得是主上照顧她才是,看着她美滋滋的占主上便宜和體溫,絕對僅此天下獨一号。
或許他能夠透過這個猜一猜主上爲什麽喜歡對方了。
可能是因爲對方太過大膽,白占使人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