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順南王府。
馬車停在顧湛蕭府邸的門口,駕車的人看着路面的積水,轉而直接走下馬車,拿起了放着的凳子,之後小心翼翼的掀開了簾子,一抹亮堂的燈光映照到駕駛的位置上,拉回了她沉思的情緒。
他望着她,恭敬有禮的開口,“郡主,我們到了。”
望着馬車外邊昏暗陰沉厚重的雲層,像是在人的心口壓上了巨石,喘息間都覺得有些窒息和煩躁,天色漸漸沒入完全的黑夜之中,黑暗中依稀可見落下的雨滴,宛如剔透的珠簾。
接過了遞來的傘,慕蘿随着習慣道了一聲謝,那人似乎有些驚訝,片刻都沒有回神,直到她撐開油紙傘,走下馬車才回神,笑着且恭敬的回答道,“郡主慢走,小心腳下,奴才回去複命了。”
輕聲應答,聲音散落在雨聲裏,也不知他有沒有聽見,慕蘿擡眸望着被豆大的雨滴打着‘噼裏啪啦’響的油紙傘,手中提着買的飯菜,身後的馬車輕輕與她擦背而過,她餘光看了一眼,恍然開口道,“怎麽是我拿着傘了,他回去應該也需要才是,不知有沒有預備。”
不過人已經走了,糾結也沒有用,今天也不知道顧湛蕭有沒有早些回來,屋子裏可還有其他人在,不會還沒有吃飯吧。
慕蘿不知道的是幸好她有這方面的擔憂,不然留着的兩個人可能就要餓死了。
她邁步往府邸走去,發現門口早已有人在那裏等候着,時不時還打了兩個噴嚏,走進一看,兩個人站在敞開的門口,因爲沒有光照到,所以一時也難以發現。
慕蘿瞅着一個站着的顧湛蕭和一個蹲着的容暮時,畫面極其搞笑,頓時讓她來了幾分揶揄的興緻,“你們兩個莫不是來接我的?”
她倒是沒有見過這種接法,明顯空氣裏帶着一股暴躁和焦躁的氣息,顯然在她回來之前應該有了一番有趣的事情發生。
容暮時擡眸見到慕蘿回來,直接起身朝着她撲去,卻被慕蘿直接擡起提着籃子的手阻止了,看着他冷峻妖孽的臉上布滿了委屈,不用想她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慕蘿看了一眼故作惆怅的顧湛蕭,又看了看委屈的容暮時,歎息道,“說吧,什麽情況?”
她看護了一天衛蒼蓮,回到府邸還要處理府邸糾紛,怎麽感覺越來越哪裏不太對勁啊。
聽到慕蘿問,容暮時指着顧湛蕭控訴道,“慕慕,他想餓死我,他自己出去快活,一天都不給我吃飯。”
慕蘿腦海裏浮現了兩個字果然
她瞪着顧湛蕭,無奈道,“你這個可不行,他們身份在這裏,這麽做不是給你自己找麻煩嘛。”
虧得沒有人大鬧,不然可熱鬧了。
顧湛蕭明亮的眼眸裏透着憂愁和思索,一副委屈的口吻說的十分理所應當道,“陛下隻說住,又沒有讓我供他們吃飯,攝政王府不給錢,我一個異姓王哪裏吃的起山珍海味,府邸可是連菜都買不起,不能怪我啊。”
慕蘿一副‘我真是信了你的邪’的眼神看着他,嘴角抽了抽,忍着想要吐槽發笑的沖動,配合他道,“既然如此,确實不能怪你,明日你去攝政王府要些錢吧,先去給陛下說說好了。”
她的提議立馬就得到了他的贊同,轉而還笑着說道,“那他們就明白再吃吧。”
哼拒絕他當年留慕蘿一命的請求,現在吃個錘,餓死你們算了。
看着容暮時可憐兮兮的望着她,接下來她還要調查有關七裏的事情需要容暮時的幫忙,可不能把人整出好歹,壞了接下來的計劃。
想到這裏,慕蘿打圓場道,“那個我這裏帶了一些吃的,不如暮時叫一叫郡主,一起吃好了。”
容暮時一臉猶豫,遲疑嫌棄道,“啊我去嗎?我不想去。”
慕蘿伸手,卻發現根本沒有空餘的手,又收了回來,哄着他道,“乖,不是餓了嗎?要是郡主餓壞了,我們可就都要去坐牢了,你就喊她來吃飯就行了,其餘的你可以不理會她就行了。”
容清韻這次回來,入住顧湛蕭這裏就隻帶了一個丫鬟,左右也不能餓死在這裏給他們添麻煩才是。
不過對于丫鬟這件事,倒是給了她一個新的想法了。
被慕蘿一陣好說歹說的勸解,容暮時終于同意前去叫人,看着他不怎麽情願的步子,慕蘿不禁笑了出來。
直到他走遠,顧湛蕭才走過來,臉上露出了熱情可愛的笑,關心道,“怎麽去了這麽久,原以爲你會回來吃飯,等了許久都沒有會來。”
慕蘿垂下了肩膀,一副無奈的歎息道,“别說了,今天出了一些意外,我現在渾身都被這身衣服綁的不自在,倒是你,可以啊奸商本質顯露,想敲詐一筆容檀,恐怕他要氣死了。”
顧湛蕭倒是毫不客氣撇了撇嘴,一副勉勉強強的神情好似吃了多大虧似的,不過很快他露出了神秘的一笑,伸出自己的胳膊肘輕放在慕蘿肩膀上,湊近她輕聲道,“如果這筆敲詐是真實的肉痛,那麽今天的傳言可是真正的紮心了。”
想起那日的事情,慕蘿輕笑道,“也是,畢竟廣大的群衆都是無聊而又極具創新的人,這特殊地方發生的事情本身就是自帶催化劑的效果,原本我還郁悶哪個坑貨将我丢在水裏,現在看來并非完全沒有獲利的地方。”
“嗯?不是已經知道是許可樂那幾人爲了退婚而做的事情嗎?你這麽說難道還有隐情不成?”他收回手垂下目光,眼底多了一抹認真,一手環腰一手抵在下颚思索,忽然想到什麽,一拍手掌吓的慕蘿一愣,他蹙了蹙眉道,“我知道了,這事肯定容清韻也參與了,現場誰都有留下在彼此間的東西,唯獨他們二人困在裏面時四周很幹淨,而他們又想解除婚約,單單是靠他們的膽子應該似不敢的,想必你昏迷之前其實又另外的人在現場。”
聽着他頭頭是道的分析,不等他繼續整理線索,慕蘿雙眸中透着笑,不給面子道,“有啊,朝陽尚書啊。”
顧湛蕭陽光可愛的臉上露出了驚吓,直接反駁道,“不可能,他就那一次,之後我感保證他絕對沒有想做什麽。”
“那一次?”慕蘿從他話語裏仿佛嗅到了什麽信息,專門挑出其中幾個字,目光鎖定他的眼神,慢慢的複讀了他話裏的字句,接着她問他道,“這位顧湛蕭公子能夠告訴我那一次是什麽情況嗎?”
果然那一次她被人綁架是朝陽那厮做的。
等等,現在顧湛蕭說漏嘴,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自己被她的人那麽對待了,還自己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在她面前扮無辜。
握着籃子的手在焦灼的空氣裏發出了指節扳響的聲音,顧湛蕭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到地上,一副驚恐不已的神情,在慕蘿盯着的視線下他額頭滲出了些許細汗,随後擡起頭,露出熱情開朗且求生極強的笑,“慕小蘿,我我可以解釋的。”
擡起握着籃子的手,拿傘的手已經握好拳頭,慕蘿一臉和善的笑着,溫柔如水的聲音輕飄飄的響起,“那你接下來好好說說,爲什麽你那麽清楚朝陽尚書不會呢?爲什麽我倒黴被挾持的事情你會知道?又爲什麽你一早知道而選擇隐瞞呢?”
看着慕蘿和善的神情下隐藏的電閃雷鳴,顧湛蕭勉強的維持着僵笑受到驚吓的神情,心虛的擡手輕扣着下颚,故作思索的神情明顯試圖想要蒙混過關。
慕蘿看到他這個舉動,笑眯眯的如同梵夜看穿她時的樣子,和善溫和的補充道,“好好說話哦,不然我可能不會輕易放過你,你知道冷暴力是什麽樣子的嗎?”
說起來她和梵夜還在冷暴力階段,他怎麽一點都好像不記挂自己,果然是在一起就變成大豬蹄子,她也就成了傳說中的‘糟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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