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高依相見時,恰逢遇上了冬楓節。
據慕蘿從顧湛蕭那裏得知,以前的蒼嘉皇城———楓城,之所以有這麽個名字,是因爲這裏種植了許多的紅楓樹,百姓的門前更是幾乎人手一顆樹,在沒有破壞之前,這裏每年秋天都會吸引來自各國的人。
而關于冬楓節,也是因爲這個緣故才出現的節日。
原本應該是在紅楓開放的秋季,可惜因爲人太多了,當時的皇帝不得已直接就将節日挪到了冬天,慢慢随着人們習慣了這個冬天的節日,就在楓節上假山了‘冬’,變成了冬天的節日。
走到宮門外,望着堆積起白雪的路面,下午的陽光還算是暖和,街道上的俊男美女互相因爲節日變得熱情,商販更是擺出了各種東西吸引着路過人的目光。
慕蘿剛好和顧湛蕭商讨完征軍的問題,有一些人仍舊被閑置着,再加上未來的考慮,他們選擇在年後便開始着手征軍,提前養軍蓄銳,以備後患。
身後傳來了跑步的聲音,引得慕蘿轉身望去,看到跑來的人,可愛精緻的臉龐上,眉眼含笑帶着暖意,她輕笑着打趣道,“陛下這是要跟我回家嗎?”
悠哉大步走來的章墨率先說道,“沒錯,咱們今天都要去丞相府吃飯。”
顧湛蕭熱情的臉上露出了可憐的神色,像個小孩子似的靠在慕蘿的肩側撒嬌道,“慕小蘿,朕不管,朕今天給自己放了假,過節嘛,朕要去你那裏蹭飯。”
章墨溫和的附和道,“就是那麽回事,本相家中無人,節日未免孤單,想必慕相這麽善良的人,不會這麽不近人情,對本相這個孤寡老人進行驅逐吧。”
慕蘿無語的看着兩人,她真是信了這兩個人的鬼邪了。
慕蘿沒好氣的拆台道,“孤單的話,都給我娶親,少來我家蹭飯。”
哪知,兩人異口同聲道,“哪能啊,大業未成,我們還年輕。”
年輕
慕蘿汗顔的盯着輕哼,剛才誰說自己年紀大了,這會兒都年輕還小了。
不過,很快慕蘿便提醒撒嬌的顧湛蕭道,“沒關系嗎?陛下,你不是要商讨修建陵墓的事情了嗎?”
顧湛蕭站直身體,笑着道,“明日商讨,要來商讨的人生病了。”
慕蘿繼續道,“那廣開學府,選舉人才的事情不是也要進行改革了嗎?”
章墨輕咳一聲,笑着道,“這件事,明日本相要親自和你商讨後,再與諸位大臣商議,之後在上呈陛,如果我們今日去你家吃飯的話,明日和大臣商讨慕相就可以不用參與,恰好劍溪的使者要回來了。”
聽到這話,慕蘿擡手一拍頭,想起了幾日前和那群官員老頭子之間的交鋒,嗡嗡作響的腦海引得心底那股鬧心的感覺又湧了上來,看着章墨那副溫和的像隻貓的樣子,她不由得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算你狠。”慕蘿咬着牙,笑着道,“走,去我家吃飯。”
章墨,你給我等着。
章墨輕笑,“慕相真是明智之舉。”
慕蘿看了他一眼,轉身大步踏入了雪中。
在後面的顧湛蕭斜眼看了章墨一眼,啧啧兩聲,“臭小子,我覺得你接下來可能會倒黴。”
章墨輕笑,“微臣這是爲了陛下。”
顧湛蕭一愣,随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敷衍的笑的很陽光,“愛卿忠心,朕感知到了,接下來朕會爲愛卿祈禱,讓慕小蘿留你一條命。”
說完他便朝着前方的慕蘿跑去,看着遠行的兩人,章墨眼神裏閃過了一絲無奈,随即跟了上去。
因爲慕蘿早前有過提醒西澤,西澤在一早便來到了宮門口,準備了一輛馬車和常服,在慕蘿出來時他早已在那邊等候已久。
看着跟上來的顧湛蕭,他下意識的去攔住了他,“陛下咳主子,慕相要換衣服。”
顧湛蕭吓得瞪大了眼睛,不由得看向了馬車,很快又移開,回神後臉頰不由得暈染起了一點紅暈,轉身背對着馬車。
想到剛才的舉動,他看向西澤,故作生氣道,“西澤,你現在完全都忘了我也是你主子了。”
西澤點頭。
對方的點頭直接讓顧湛蕭感覺聽到了心碎的聲音,他望着西澤仿佛出嫁的老母親,故作悲傷的開口,“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西澤,出嫁後就不認娘家人了。”
西澤看着眼前這個人戲精的人,一頭黑線的面癱神情山似乎閃過了些許局促,他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對方,隻好沉默的盯着。
跟過來的章墨看到西澤,開口打了一個招呼,“喲侯爺,好久不見了。”
一聽有人開口,西澤急忙擡手握拳,“墨相。”
過來的章墨在兩個人中間一掃,似乎猜到了一二,低低輕笑幾聲後,仿佛什麽也不知情的樣子,一副溫和斯文的提議,“出來就不要那麽多規矩,如同以前一樣吧。”
這時,馬車穿好的慕蘿也下了馬車,如這雪色般齊腰的長發随意的用了兩根發叉固定,一聲潔白的長裙和一件鬥篷裹住了身軀,她看着鬧騰着的三人,心底不免的感慨關系真好。
幾人聞聲望向慕蘿,首先落在了她的衣着和發絲上,三人眼神共同出現了變化,卻又掩飾的極好。
其中西澤率先走了過去,如同什麽也沒發生似的,自然的從駕駛位旁的暗格中拿出了一個暖手的給她,随後對着車夫說了兩句,車夫便駕車離開。
顧湛蕭看到這幕,眼神微眯,帶着沉思與複雜,沒有停頓多久,他走到慕蘿身旁,伸手搭在了她的脈象上,蹙眉問道,“你的身體恢複如何了?”
沒有掙紮,慕蘿笑着答道,“很好,你不是天天都見到了嗎。”
西澤也點了點頭,附和着慕蘿的話語,“按時喝了。”
章墨也點了點頭,他有時也看到了。
幾人作證,顧湛蕭收回手,這才放下心來。
慕蘿将手放在暖手的東西中,打趣似的說道,“咱們陛下這頭發絲簡直讓人忍不住想摸,若非天氣冷和你不喜,摸起來應該不錯。”
章墨聽着慕蘿的話看向了顧湛蕭,溫潤的聲音倒是透着幾分贊同,“這麽一說,臣大膽,也想摸。”
“朕看左相是嫌自己政務太少了。”面對章墨附和慕蘿來打趣自己,他随和的接過了話題,給了章墨一記反擊,而這時的慕蘿則示意邊走邊說,說完的顧湛蕭轉身追着慕蘿,餘光同時示意着章墨和西澤跟随上,他帶着笑意與慕蘿并肩而行,嘴裏還爽朗的解釋着,“慕小蘿,我并沒有不喜啊。”
慕蘿輕笑着,故作将信将疑的樣子揶揄着他道,“是嗎。”
這小子,要不要說這麽明顯的謊。
明明前一段時間,因爲有人碰了他,他就以刺客的名義斬了别人。
身後的章墨看着前行的兩人,無奈的聳了聳肩後收回了視線,對着西澤道,“咱們也跟上去吧。”
西澤點頭應答,“嗯。”
幾個人一前一後的行走,沒有多久便走在了一起,一路上時有商讨一些與之有關的政事,有些談論一些發展,漂亮的商品和吃的,季節等等
而慕蘿也沒有忘記,今日她要來逛街的目的,是來挑選一些人供自己方便使喚,所有他們一行人都朝着慕蘿的目的前行着。
來到市場,幾人除了西澤,都才回神慕蘿原來來了哪裏,還未進到裏面,便有人朝着她喊了一句,“慕相。”
随即而來的就是,“墨相也在。”
因爲她這頭發絲,幾乎她随意走動,就十分容易被人認出來,慕蘿尴尬的朝着那個路人點頭,她想着普通天之下,不會再有她這般帶着陛下和另外丞相去市場裏選人的人了。
也在這時,慕蘿似乎感覺到了一道炙熱又驚恐的目光,她下意識的探尋過去,看到了一個淩亂狼狽的女子,被人鎖在了籠子裏。
她的眼中充滿着渴望,但是很幹淨,像一個不谙世事的女孩子,秉持着來的目的,慕蘿朝着那個女子走過去,隔着籠子盯着她。
店主走了過來,熱情的和她打招呼,卻被西澤擋住了。
慕蘿望着她,淡淡的問道,“名字。”
那女子身軀一顫,沉默了數秒,開口說道,“高依。”
高依?怎麽覺得有些耳熟。
突然她的腦海裏閃過一個人,根據這個人的回答,她想到了這個熟悉的名字來源。
高依這不是碧挽養父母村中,她的一個好友的名字嗎?
接着慕蘿問道,“你和碧挽,認識?”
高依神情瞪大,似乎很驚訝她的知曉,沙啞小心的問道,“你認識碧挽嗎?”
慕蘿淡淡答道,“我是慕蘿。”
她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了震驚之色,看着眼前這頭白發的年輕女子,沒想到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可很快她便回過神清醒起來,接着她從籠子裏伸出手抓住了她的衣袖,焦急的說道,“我在找你,你救救我”
她一直重複着這兩句話,把她當做救命稻草一般。
見有人來阻止,慕蘿擡手制止,盯着她反問,“找我?”
高依點頭,“碧挽讓我帶東西給你,她說你一定會同意的,她讓我呆在蒼嘉活下去。”
慕蘿追問,“東西呢?”
想到東西,高依害羞并尴尬道,“在我身上,我不能脫。”
她脫了就沒有衣服了,爲了安全她把它縫在衣服上了。
慕蘿從她的神情裏似乎猜到了什麽,深谙冷淡的眼眸毫無起伏,她望着高依了一會兒,發出了歎息一聲,給西澤使了一個眼色,西澤了然的開始和店主去處理去了。
此後,慕蘿也沒有再逛下去的興緻,直接在西澤離開處理時,轉身和顧湛蕭他們回府了。
高依見慕蘿讓西澤和店主離開,心底莫名的安心了下來,靜靜的一直盯着慕蘿,直到她離開了也沒有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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