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禮見完後,衆人便紛紛坐下。
顧雲柒見勢便也坐了下來。
高位之上,皇甫南華掃視了一眼衆人,緩緩開口“既是冬宴,大家放松些便可。”
衆人笑了笑,一時間氣氛似乎是輕松了些。但所有人心裏都清楚,哪次宴會皇上不是這麽說的?場面詞,聽聽也就罷了,天家在此,俗話說,“伴君如伴虎”,誰又敢真正放松?
“朕記得十年前也是這樣的天氣,下着雪。”
皇甫南華轉動着大拇指上翡翠扳指,幽幽說道,目光不定。
衆人都知道皇上這是在提十年前将軍府的事情了,蔔言之事,出事的又是将軍府,百官誰人不知?
冬宴時,男子與女眷是分席而坐。
皇甫南華将目光落在顧培松身上“顧愛卿,朕聽說雲柒丫頭回來了,人呢?”
顧培松起身,恭敬抱拳“是,小女已經回府,此刻正在大殿上。”
看向朱氏所在的席位,搜尋顧雲柒的身影,觸及到那紅色的披風時,顧培松明顯怔了怔,随後眸中有一絲怒色浮現,不過片刻,又壓了下去。
顧培松溫聲開口“雲柒,起來面聖。”
這溫柔的聲音叫大殿裏他的同僚都怔了一怔,随後大家便也恍然了,是了,十年前,顧培松寵這丫頭那可謂是捧在手裏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
顧雲柒攏了攏披風,起身,走至大殿中央,再行大禮“臣女顧雲柒拜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女聲清冷,面無畏色,禮儀标準得無可挑剔。
皇甫南華看着俯首行禮的顧雲柒,忽然就笑了“十年了,雲柒丫頭倒是穩重了不少。起來吧。”
顧雲柒嘴角微抽,到底幼時的顧雲柒是個怎樣的,怎麽就所有人見了她都帶幾分驚訝似的。
起身“謝皇上!”
剛站起來,顧雲柒便察覺到打量她的目光中有一道極爲強烈的,順着感覺望過去,是一個身着紅色宮裝的女子,看坐的席位應當是位公主。
女子嘴角下拉,看向她的眸子中明顯帶着不善。看到顧雲柒擡頭對上她的目光卻毫無懼色,愣了一下,美眸緩緩眯了起來。
顧雲柒心中了然,看這紅衣,想來這位公主便是這些貴女不穿紅色的原因了。收回目光,顧雲柒便聽到皇甫南華說“雲柒丫頭,朕琢磨着總該賞賜你點什麽,可又不知道該賞些什麽,你可有什麽想要的?”
皇甫南華話音一落,不少貴女都向顧雲柒投來了羨慕與嫉妒的眼神,這其中也包括了顧娆雪。
顧娆雪笑得端莊溫柔,可手裏的帕子卻被她捏得死死的,這個女人怎麽就這麽好命。
顧雲柒垂眸,真不知這些人在羨慕什麽,羨慕她在無望山那個鬼地方待了十年?
顧雲柒盈盈一禮“謝皇上美意,隻是,雲柒無功不受祿,不需賞賜。”
“哦?你就沒什麽想要的?”
皇甫南華挑了挑眉,看向顧雲柒的神色中多了幾分深思。
顧雲柒淺笑“雲柒不知缺什麽,也不知自己該要什麽,數十年來雲柒唯一的願望便是能和家人相守,現在這個願望實現了,雲柒一時還真沒有什麽念想之物。”
女聲如水,清清涼涼,流過每個人的心裏,每個人的心裏都生出了不同的想法。
傅容坐在一角看着這個在大殿上與帝皇對話依然神色不驚,措辭得體的女子,面上浮上了幾分複雜。
給旁邊站着的貼身侍衛墨澤遞了眼神,墨澤看着大殿中央站着的女子,眸中有驚訝之色,這還是那日差點輕薄了公子的女郎麽?
傅容見墨澤看得入神沒有接收到自己的眼神,眸色淡了淡,微微咳了聲。
墨澤聞聲回頭對上傅容的目光,頭皮有些發麻,剛剛他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傅容端起茶杯,頓了頓,抿了口茶水。
墨澤眸中閃過一抹驚訝,随後颔首,便悄悄出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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