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柒露出一抹淺笑,輕聲道了句“好”。
玉手持蕭,擱置唇邊。
顧雲柒阖眸,手下的蕭緩緩發出清麗悠揚的聲音。
大殿内頃刻陷入了安靜,所有人都靜靜地看着大殿中央的顧雲柒和傅容,至于顧娆雪,仿佛被人遺忘一般。
顧娆雪咬了咬牙,抓起桌上的筆開始作起畫來。
蕭聲起初曲調歡快,充滿了朝氣與力量,使人聽了便心情愉快舒适,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自己人生中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傅容愣了愣,倒是沒想到她會選擇如此歡快的曲子。畢竟,悲傷的曲子往往更能引人注意,也更容易獲得贊賞。
玉手輕擡,骨節分明的手落在琴弦上,美色當前,看花了不少人的眼。
他極少彈如此歡快的曲子,爲了追上顧雲柒的節奏,琴聲直上,衆人仿若置身春日,百花齊放,數鳥輕啼,更有甚者仿佛聞到了撲鼻花香。
顧雲柒始終閉着眼睛,感受到傅容琴聲時,唇角微勾,蕭聲繼續上揚,樂聲中的喜悅還在上升。
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無非是日子過得好,官場得意,情場得意。樂聲中喜悅達到極緻時,衆人心裏想的大都是自己官場得意時,面上均露出了得意自豪的笑容。
傅容唇角彎起,手下不停,琴聲追随而上。
那廂顧雲柒睜開了雙眸,眸光掃過衆人面上的自得,眸光動了動,再次阖上雙眸的一瞬間,蕭聲猛然下沉。
一瞬間,猶如跌入萬丈深淵。
不少人臉上的喜色在一瞬間褪盡。
傅容手下微緩,眸子裏閃過了然,琴聲也慢了下來。
蕭聲嗚咽,顧雲柒想到了自己的母親,丈夫早亡,女兒是她一切的支撐,如今,五年了。母親,你可還好?女兒不孝,女兒一定會盡快了結這裏的一切,找出顧雲柒母親死亡的真相,然後再回聖境,您,一定要等女兒。
一滴淚,悄無聲息地從顧雲柒的眼角滑落,跌入塵埃,消失不見。
琴聲悲戚,仿若落雪還覆霜。
琴蕭和鳴,兩人雖是第一次合奏,卻異常默契。
顧雲柒曲調逐漸回升,陷入一種平淡,一種看淡世事的滄桑與平淡。
蕭聲停時,琴聲也跟着一起消逝。
顧雲柒睜開雙眸,琥珀色的眸子一片清亮,眸光輕掃,如她所料,很多人臉上都挂着淚水。
那人不知何時轉過了身來,對上那人若有所思的眸子,顧雲柒屈身一禮。
“委屈傅公子了。”
琴技卓然,名副其實。
傅容一言不發起身。
在顧雲柒以爲他不會回答時,耳邊傳來了那人透着薄涼的聲音。
“彼此。”
等到傅容自顧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衆人才忽然回過神來,也不知是誰帶頭鼓的掌,一時間,掌聲雷動。
顧娆雪咬碎了一口白牙,看着自己手下的畫,越發覺得自己畫得醜陋不堪,完全沒有平日的水平。都怪顧雲柒,這個女人就不該讓她活着回到京城,當時哪怕冒着被父親發現的風險也應該殺了她。
掌聲漸息時,皇甫南華開了口“雲柒,你這蕭吹得還真是不錯。和容兒合奏的這一曲,也甚得朕心。”
顧雲柒屈身,神态安然“皇上謬贊,雲柒也是沒法子,雲柒确實不會琴,隻好換了蕭來彌補。”
說到不會琴,大家又把目光轉向了顧娆雪,還說自己的姐姐擅琴……她姐姐初初回府,這女子便當着皇上的面如此,還真是心思惡毒。要是她姐姐真硬着頭皮彈了,豈不是就名聲掃地了?
“你這曲子,名喚幾何?”
衆人思索之際,祝娉婷忽然開口問道。
顧雲柒沉默了片刻“回皇後娘娘,曲子名喚《浮生》。”
衆人恍然,原是叫《浮生》。
祝娉婷點了點頭“浮生,倒是貼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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