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柒又睡了個回籠覺,醒來時,竹喜便告訴她,郁離想見她一面,已經在院子門口站了一個多時辰了。
白雲柒擺擺手:“你讓人去告訴他,就說我沒空見他。”
竹喜颔首:“是,小姐。”
……
白雲柒洗漱完畢,更衣,用完早膳,出院子時,卻看到那人還是筆直地站在門口。
目光閃了閃,白雲柒仿佛沒有看到他一般,正準備離開。
不想郁離忽然靠近,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白少主,我們可否談談?”
白雲柒腳步一移,看都沒看郁離一眼:“竹喜,走。”
那份淡漠是仿佛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郁離不死心,還想跟上。
前面跟在白雲柒身後走着的竹喜忽然停下了腳步,轉身看着郁離。
“這位公子,我家少主公事纏身,怕是沒有時間陪您胡攪蠻纏。”
竹喜壓抑着内心對郁離的憤怒,盡量使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郁離抿了抿唇,他們兩人說話間,白雲柒早已離開了他的視線,走遠了。
郁離歎了口氣,拱手道。
“竹喜姑娘,不知可否告知在下白少主爲何如此排斥在下?”
竹喜見郁離彎腰,猛地腳下一跳,避開了這一禮,嘲諷道。
“殿下可使不得!竹喜隻是一個小小的婢女,受不得殿下如此大的禮節。人在做,天在看,殿下應該相信這一切都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若你真想救那女人,就每日在這守着吧,說不定有一天我家主子會心軟呢!”
郁離還在細細品味着竹喜說的話時,竹喜就已經腳下抹油,走得飛快了。
竹喜自然知道白雲柒去了哪裏,很快便找到了自家小姐。
白雲柒已經在處理事務了。
竹喜托腮:“小姐,你就打算這麽晾着他嗎?”
竹喜不得不承認她方才那番話是存在私心的,她有意那樣說,按照西王現在的狀态,他一定會日日守在小姐院子門口。
白雲柒翻動着書頁的手頓了一下,說不清是什麽情緒:“終有一天,他自己會走的。”
竹喜歎了口氣:“那小姐……既然殿下在這裏,若蘭姐姐是不是可以回來了?”
白雲柒點了點頭:“若蘭是快過來了,不過在這之前,我還交代了她一些事情去做。”
頓了頓,白雲柒繼續道。
“以後别叫他殿下,從此以後他什麽都不是。”
鳳眸中劃過一抹寒意,她吩咐若蘭做的不是别的事情,而是切斷郁離所有的退路。郁離在東淩所有的産業和其他的經濟來源都會被若蘭和夜瑾一一斷掉,郁離不在,這樁事情做起來便更容易了。
……
墨家。
墨淩源審視着自己這個兒子,他是越發看不清自己這個兒子了。
半晌,墨淩源長歎一口氣。
“墨齊,你當真要娶魅玲珑?”
墨齊擡了擡眸,語氣淡淡:“這難道不正是父親所希望的嗎?”
墨淩源皺眉,咂了一下嘴,意味深長地開口:“墨齊,爲父從來沒有希望你娶誰,爲父隻希望你能夠扛起自己的責任,以後好生領導墨族,這裏是聖境,聯不聯姻并不重要。如果說一定希望你娶誰,爲父其實更看好染兒那丫頭多一些。”
聽聞“染兒”二字時,墨齊的身軀明顯顫了一下。
好半天,墨齊才開口。
“父親放心,墨齊不會做後悔之事。”
墨淩源有些無奈,但話語至此倒也不便多說了,畢竟墨齊也不是小孩子了。
“好,你既然說了不後悔,那我也就不多說了。下個月十五的婚禮,日子雖然近了些,但也是能好好置辦的。爲父已經着人開始準備了,你要是有什麽要求,一并說出來。”
墨齊拱手:“勞煩父親操心,墨齊隻希望,這場婚禮越盛大越好。”
墨淩源皺了皺眉又松開:“也好,畢竟是兩族少主聯姻,确實是要盛大些。”
……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轉眼間一個月過去了。
清晨,白雲柒被竹喜鬧醒。
竹喜抱着木枕,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情緒不明的自家小姐:“小姐,是您昨兒讓我今天早上叫您的,好人不動手!”
白雲柒打了個哈欠,睜開了眼睛,無奈地擺了擺手。
“知道了,我還能打你不成!”
昨日母親說,白族長老們今天一大早要聚集商讨什麽事情,讓她務必到場,她才讓竹喜叫她起床的。
白雲柒揉了揉眼睛,幹脆利落地掀開被子:“來,更衣洗漱。”
洗漱完畢,換好衣裳,白雲柒連早膳都沒有用就出了院子。
剛一出院門,就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白雲柒沒想到郁離從這麽早就開始站在她的院門口,而郁離也沒想到這位白少主今日會起得如此之早。
驚訝之間,二人對視了一瞬間。
白雲柒收回目光,往身後看了一眼:“竹喜,動作快些。”
郁離抿了抿唇,走上前,拱手道。
“白少主,可否給在下一個機會?”
白雲柒看着男子微弓的脊梁,目光閃了閃,開口說了這一個月以來他們之間的第一句話。
“憑什麽?”
這話裏雖然滿滿都是拒絕的意思,可這也是白雲柒這麽多天以來第一次正眼看他,郁離居然覺得有那麽一絲絲希望。
“少主有什麽要求,郁離都會幫少主辦到。”
白雲柒輕笑了一聲:“如果代價是讓你去死呢?”
郁離愣在了原地,看着白雲柒的目光有些複雜。
恰巧,竹喜也拿好了東西,走了出來。
一見到門口的郁離,竹喜也有些驚訝,殿下每日都這麽早的嗎?
她若是知道殿下在門口,方才就不讓小姐先走一步了,竹喜有些懊惱,偷偷地瞄向自家小姐,見白雲柒面色平靜才松了口氣。
白雲柒見郁離沉默了,諷刺地笑了笑:“竹喜,走了。”
走了幾步,白雲柒又停下腳步,用足夠他聽到的聲音開口。
“既然做不到,就不要天天在我院門口裝模作樣,明日便滾出我白家。”
說完,便領着竹喜徑直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