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約院裏。
“大夥可都仔細着點，這幾盆花皆是珍品，要是摔了碰了，就是太太也饒不了你們。”
綠缦指點着門口的小丫鬟，紅绡在旁邊笑笑。
這妮子是越發有架勢了，她也算是爲徐氏帶出來了人。
紅绡的婆家已經兩次來拜見過徐氏，徐氏也不能不放人，因此挑了這月月底的一個好日子，就準備放紅绡出去了。
紅绡人勤快又心細，徐氏感念她的用心服侍。
賞了绫羅綢緞各一十二匹，添了一副赤金頭面，一副水晶頭面，額外還尋了柄玉如意做了頭擡的添妝。
紅绡整整二十四台嫁妝塞的滿滿當當，比起京中有些小康商戶的陪嫁還殷實些。
婆家來人看了兩次，樂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誇徐氏大方，紅绡旺夫，其他院裏丫鬟别提有羨慕了。
“好姐姐，不許笑我。”綠缦見紅绡看着她笑，有些羞臉。
“這樣的場面算什麽，你日後是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就是皇室貴族也是有可能見到的，這般氣勢是該拿捏起來的。”
紅绡正顔，拍着綠缦的手讓她寬心。
徐氏已經給她透了意思，綠缦日後就要接了紅綢的位置，紅綢頂自己的位置。
“紅绡姐姐，綠缦姐姐，折扇求見夫人。”小丫鬟進來遞話。
折扇？紅绡和綠缦對視，九小姐埋了許久的誘餌，終于發揮作用了嗎？
紅绡連忙進去禀報了屋内閑談的徐氏母女倆，不一會兒折扇揣着衣袖就進來了。
“二夫人萬福，九小姐萬福。”折扇磕頭，面色如缟，雙眼通紅。
“你是…”徐氏蹙眉。
“婢子乃秦姨娘屋中的丫鬟。”折扇掏出懷裏的藥瓶，“此次前來是爲了報答您的贈藥之情。”
那藥瓶潔白細膩，馨香四溢，底端玉容兩個字，十分矚目。
周幼儀點頭，她當然認得，這藥瓶是她囑托人送去給折扇的。
“你這會兒應該在秦姨娘的院子裏，爲何又來了博約院？”幼儀問道。
像是被觸及到某種可怕的情節，折扇白了臉，哆哆嗦嗦的說道，“奴婢看見了一件事情…”
“奴婢看見秦姨娘和賈大夫，他們，他們殺了環雲！”
殺了環雲？！幼儀也愣住了，環雲不是秦姝身邊的大丫鬟嗎？
漸漸的，她把長平當鋪前日從甯二爺那裏得到的消息和這個事情結合起來，腦海中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秦姝的往事、賈大夫的詭異、突如其來的懷孕、環雲之死…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聯系起來了。
“婢子沒有聽見秦姨娘爲何要殺環雲，隻是偶然看見賈大夫掐死了環雲，之後婢子就害怕極了，婢子，求二夫人和九小姐救我！”
幼儀輕笑，這丫鬟還真是會見風使舵。
從她收到藥瓶的那一刻應該就知道是博約院的意思，但拿不準是誰會笑到最後。
因此幹脆不站隊也不表态，當然，也不排除，她想自成一派。
“你是秦姨娘院裏的人，我母親爲何要救你？”
折扇愕然，不是說夫人最爲心善，怎麽反應和她想象的不一樣。
折扇腦筋轉的快，立馬就想通了周幼儀的言外之意，這是在逼她表态！
折扇咬咬牙，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現在到了博約院，她發現自己除了向徐氏投誠示好，竟然已經沒有别的退路了！
“婢子知道，環雲有個小木箱，就藏在隔闆裏，裏頭裝的，都是她的一些日志和細軟。”
折扇邊說邊看着周幼儀的表情，這九小姐簡直是智多如鬼神。
“很好，那日志上應該有記載她的事情，你去取了匣子來，至于環雲，最好是現在即刻就去确認！”
周幼儀揚眉，如果折扇所言非虛，那環雲的屍體，一定還在秦姝院子裏！
剛打發了折扇回去取匣子，就有正院的人前來禀報了，讓徐氏過去瀾芷院，說是秦姝小産了！
小産？徐氏和幼儀面面相觑。
二人立馬就趕到了瀾芷院，周玉文和瀾芷院的其他兩位姨娘都到了，林婉如也在。
秦姝房裏慘叫一聲高過一聲，婆子端出一盆接一盆的血水。
“這是怎麽了？”徐氏問道。
好端端怎麽就小産了？她雖然極其厭惡秦姝，但小産也太意外了些。
“都不知道呢。”秀姨娘溫言細語，“夫人也别急，秦妹妹身邊的賈大夫已經進去了。”
“對，夫人和小姐先坐下，咱們都不清楚什麽情況，也隻能等裏面的消息。”冬姨娘拍着胸口壓驚。
當她知曉秦姝懷孕後，心裏還酸了一小把，生下福哥兒後，她再也沒能有過身孕。
她當時覺得秦姝真是好運氣，今天看到秦姝小産這慘狀，還吓了一大跳。
“父親，我姨娘她…”林婉如也被吓到了。
當她被通知道的時候，秦姝已經進了産房，因此她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
林婉如眼中含恨，轉頭看向幼儀和徐氏，定是她們母女，看不得姨娘受寵，看不到父親偏愛自己！
“是你，是你，是你害了我姨娘！”
林婉如伸手就要抓人，幼儀身邊的紅袖和紅绫連忙架住她。
“林姐姐，我爲何要害你姨娘？”
“你一定是受徐氏這妒婦的指示，害我姨娘腹中胎兒！”
林婉如大吼，裏面秦姝傳來情況已經很不好，她一定要替姨娘找出兇手。
聽到林婉如這樣稱呼，徐氏皺眉，幼儀指責。
“好一個妒婦，秦姨娘背後就是這樣教林姐姐稱呼我母親的？”
周玉文第一次對林婉如冷了臉，“婉兒，你一個姑娘家，怎麽開口閉口就是這等市井粗鄙之詞？”
“還不和你嫡母道歉？”
嫡庶之别，不可逾越的鴻溝，既然林婉如是庶女，自然就要尊重嫡母。
“父親…”林婉如吃癟。
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肯定是因爲姨娘現在生死未知，周玉文就向着徐氏那對母女了。
“太太…婉兒失态…”
“林姐姐在家失态不要緊，就是如此在外行事容易失了侯府的面子。”
周幼儀意有所指，林婉如心虛的低頭。
裏面賈大夫和幾個婆子已經出來。
“啓禀老爺、夫人，秦氏的孩子…沒保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