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金堂說：“那你趕緊出去打聽打聽，萬一要是陸軍真的快死了……咱也好早做打算。”

田采娥聽了前半句，站起身來，聽到後半句的時候，卻止住了腳步：“做什麽打算？我可告訴你，咱不能昧良心。”

楊金堂擺擺手：“好啦！我知道了！”

麥圈在古樹屯轉了一圈，類似楊金堂的例子，還真不少。

餘青岚來到餘鐵生家的時候，就看到餘鐵生正黑着臉，獨自就着花生米，在喝悶酒呢，桌上放的酒瓶子，赫然正是陸軍送來的飛天茅台酒。

“哥。”餘青岚的聲音澀澀的。

“嗯，坐。”餘鐵生指了一下對面，“有事？”

餘青岚怔怔地望着他：“哥，陸軍到底出了什麽事？村裏的傳言……”

餘鐵生歎了口氣：“事情既然揭開了，我也就不再瞞下去了，陸軍他是這樣的……”

餘青岚聽完，怔在當場，顫抖着嘴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餘鐵生歎氣道：“唉，隻是苦了我家春妮啊。哎？青岚，你最近在忙什麽哪？”

餘青岚茫然搖頭：“陸軍在哪裏住院呢？我要去看看他，順便……安慰一下春妮。”

餘鐵生說：“就在武警醫院，那邊門衛很嚴，你要是進不去，就給春妮打電話。”

“好。”餘青岚答應一聲，轉身就走，一刻也沒停留。

陸軍昏迷後的第二天晚上，餘鐵生就感覺到，古樹屯似乎醞釀着一股歪風，可他又無從捉摸，而且也無心跟麥圈鬥下去，幹脆閑呆在家裏不出去。

韓影又在精神恍惚之中度過了一天，中午的時候，二中的校長甚至專門找她談話，意思是有學生舉報，韓影這兩天講錯的地方太多，語言的邏輯性不強等等。

韓影十分無奈，努力地整理思緒，繼續投入到工作中去。

但是，到了晚上，韓影仍然無法入睡，眼前總是晃蕩着陸軍昏迷在病床上的影子，難以自拔。

負責近身保護她的皇甫一秋，隻是用感知力，就察覺了韓影此時的不對勁，但她也知道，這不是随便幾句話就能勸的，隻能讓時間慢慢沖刷。

小麥和餘青岚，意外地在武警醫院的門口相遇，兩人竟是一起去看陸軍的。

在那個玻璃病房之外，餘春妮、小麥和餘青岚三位古樹屯的大美女終于相見。

餘春妮抱住餘青岚，放聲痛哭，餘青岚也不用壓抑自己的情緒了，也是跟着哭得稀哩嘩啦。

小麥怔怔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陸軍，也隻能默默垂淚，與姑侄兩人抱在了一起，還要極力地安慰着他們。

吱扭，房門一響，外面又進來了一個運動裝的大美女，正是倪無影。

倪無影當時就在RH3被打爆的現場，但她經過了臨海市防疫中心專家們的細心檢測，排除了感染病毒的可能性，也就被放了出來。

如今的她，中午回體大學習，下午和晚上，都會過來陪一下餘春妮，兩人之間，就漸漸地熟悉起來。

“春妮，别哭了，我帶來了一份晚飯，你将就吃點吧。”倪無影手裏提着一個保溫的餐盒，看到居然還有兩個美女在哭，不由閃爍着眼神，不知道這兩人是誰。

餘春妮說：“無影，我介紹一下，這都是我們村的，這是我姑，這是小麥姐。”

寒暄過去，餘青岚堅決要面見醫生，結果他們就見到了郝醫生，可是郝醫生如今對陸軍的病情，卻說不清楚了。

因爲郝醫生發現，陸軍在注射了抗毒血清之後，血液中的病毒含量，似乎并沒有什麽變化，但陸軍的血管，仍然沒有受到侵蝕。

陸軍如今的昏迷，已經超過了二十四小時，以郝醫生的醫學常識來講，恐怕陸軍這麽長時間的昏迷，會對腦部供血不利，甚至病毒如果深入腦子裏，更難說會引起什麽樣的特殊變化。

因此，她在叙述陸軍的情況的時候，顯得毫無把握。

而且，郝醫生還曆數了她曾經視頻請教的國内國際的病毒專家，并采納了專家的許多建議，但仍然沒能救醒陸軍。

餘青岚和小麥以及餘春妮和倪無影四女，聽了之後，胸中好象壓上了一塊大石頭，沉重無比。

于是，小麥要求自己留下，在玻璃病房外守着陸軍，讓餘春妮和餘青岚去外面的賓館開個房間，休息一下。

餘青岚搖搖頭：“小麥，你剛生了孩子不久，可不能太勞累，還是我守在這裏吧，你們出去休息。”

郝醫生帶着幾分情緒說：“你們根本不用守在這裏！你們這是對我的治療不放心嗎？”

餘春妮說：“郝醫生，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陸軍也确實得到了最好的治療，可我們仍然願意這樣守着他。”

郝醫生有些情緒，也完全正常。她覺得，自己不僅盡了全力，而且還把整個世界上的病毒專家的智慧，都集中了起來，仍然無法救醒陸軍是不假，可自己治不好，恐怕整個世界上，也沒有其他的醫生能治好！至少，郝醫生目前還真有這樣的自信。

可是，郝醫生經曆的質疑，卻多了去了。部隊的姜榮飛以及他屬下的豹營戰士們，每一次來看望，都會是一番質疑性的轟炸，而且那些鐵漢們，還一個個哭得眼睛紅腫，可憐兮兮。

前來探望陸軍的其他人，質疑更是太多。除此之外，還有部隊的首長，京城的大領導，臨海市委的陳書記等等，關心陸軍病情的人，實在太多，郝醫生這輩子都沒被這麽多人用電話轟炸過，也沒有聽到過這麽多大領導的聲音。

也許，對于病人來說，親友的問候會是暖心的，但對于醫生來說，自己的病人不時地被别人詢問情況，偏偏自己還無能爲力，郝醫生這兩天來，實在太憋屈了！

正憋着氣的郝醫生，房門被敲響了，她沒好氣地說：“進！”

這一次，進來的是市一院的方院長和一位精神矍铄的便裝老先生。

方院長也是一身便裝，向郝醫生一笑，就顯得特别恭謹地，介紹起了那位老先生：“郝醫生，這位是來自京城的莫天成莫教授，他是中西醫結合方面的專家，也對病毒頗有研究，而且，他聽說了陸軍的病情之後，特意趕來，就是要查看一下陸軍的情況的。”

戴着金絲眼鏡的莫天成，一改在陸軍面前的沒正經，竟然道貌岸然地伸出了手：“郝醫生，辛苦你了。我知道，RH3病毒可不簡單！尤其是陸軍吸入的病毒量太大，要完全恢複，确實難度太大。”

郝醫生本來憋悶的心情，卻因爲莫天成一句話，頓時沖走了大部分的陰霾：“哎呀，莫教授，您太客氣了！您專程從京城趕來，也累了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莫天成搖搖頭：“對醫生來說，病情就是命令。郝醫生，麻煩你把陸軍目前血液的檢查結果，拿給我，我需要認真看看。”

郝醫生點頭：“莫教授，關于陸軍血液檢測的資料，都在這裏，我已經積累了這麽多。”

【作者題外話】：第一章更新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