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天地有正氣（12）
龍牙戰隊是不同的。
他們是兵。
是特種兵。
是終生職業，終生爲部隊效忠的存在。
戰死沙場，是他們的歸宿。
“還記得我們當初進入狼牙的誓言嗎？”楊辰輕聲問。
衆人紛紛點頭，那一幕還恍惚如同昨日。
隻是，再看今朝，面前的卻是一張張兄弟們的遺照。
如此落差，心裏滋味莫名。
楊辰沉聲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我不相信兄弟們就這樣犧牲了。我相信，他們有能力在任何艱難的條件下生存下來，他們有能力，經受過特訓，能夠應對各種情況。但我也知道，你們已經看不到希望了。我們當初進入狼牙的時候，就已經明白，這輩子我們都要征戰不休，戰死沙場，是我們的歸宿。英勇就義……對于龍牙一員來說，這是一種榮耀。我不該阻擋這些……所以……兄弟們！一路走好！”
最後一聲，楊辰是喊出來的。
其餘人也跟着喊道：“一路走好！”
楊辰深吸一口氣，重新戴上帽子，看着八個人的遺照，沉聲道：“無以言表，歌以詠志！”
衆人一愣，不解地看着楊辰，不知道楊辰要做什麽。
“天地有正氣！”一聲朗朗之聲響起，衆人渾身不由得一愣，驚訝地看向楊辰。
就連不遠處的大長老、大領導、葉老爺子等人也紛紛朝着這邊看過來，盯着楊辰。
此刻的楊辰，身子筆挺，猶如一柄君子劍，渾身散發着一股濃濃正氣，回蕩在這浩然天地間。
“小辰……”秦志遠聽到這第一句，就知道楊辰要做什麽了，激動地渾身戰鬥，眼眶溫熱。
劍鋒握緊了拳頭。
夜火繃緊身子，站的筆挺。
獒犬臉上閃過一絲悲傷之色，但随即便一臉正氣，目視前方。
“雜然賦流形。下則爲河嶽，上則爲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
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
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
爲嚴将軍頭，爲嵇侍中血。
爲張睢陽齒，爲顔常山舌。
或爲遼東帽，清操厲冰雪。
或爲出師表，鬼神泣壯烈。
或爲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爲擊賊笏，逆豎頭破裂。
是氣所磅礴，凜烈萬古存。
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
地維賴以立，天柱賴以尊。
三綱實系命，道義爲之根。
嗟予遘陽九，隸也實不力。
楚囚纓其冠，傳車送窮北。
鼎镬甘如饴，求之不可得。
陰房阗鬼火，春院閉天黑。
牛骥同一皂，雞栖鳳凰食。
一朝蒙霧露，分作溝中瘠。
如此再寒暑，百疠自辟易。
哀哉沮洳場，爲我安樂國。
豈有他缪巧，陰陽不能賊。
顧此耿耿存，仰視浮雲白。
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
哲人日已遠，典刑在夙昔。
風檐展書讀，古道照顔色。”
文天祥，正氣歌！
在楊辰口中朗誦而出，衆人仿佛能夠看到古往今來衆多身懷浩然正氣之人出現在楊辰身上。
華夏五千年燦爛文明，正是因爲這些人而變得更加多彩。
浩然正氣，天地長存。
楊辰朗誦完畢，凝視衆人，沉聲道：“功名留身後，浩然正氣則長存。兄弟們，我爲你們驕傲！”
一句我爲你們驕傲，聽得劍鋒等人熱淚盈眶。
得此知己，得此兄弟，又複何求！
“敬禮！”楊辰喊道。
衆人紛紛對八個遺照敬禮。
然後，轉身離開。
其他人在司儀的指揮下，進行下一步的儀式。
秦志遠跟卓老大步朝着楊辰走過來。
“院長，卓叔！”看着兩人，楊辰微微點頭問候。
兩人看着楊辰消瘦憔悴的模樣，心中滋味萬千，千言萬語堵在胸口說不出來。
最後，秦志遠拍了拍楊辰的肩膀，沉聲道：“扛住！”
他知道，也明白這種感受。
他也曾經是一名軍人，也曾在戰場戰鬥。
也知道一個個兄弟離開自己的那種感受。
更明白，自己深愛的人離開以後是什麽感受。
說再多也沒有用，唯有讓楊辰扛住。
這種滋味，确實不好受，誰說什麽都是沒有用的。
楊辰認真地點了點頭。
葉老爺子走過來。
此時的葉老爺子，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幾歲一樣。
之前葉老爺子精神抖擻，保養的極好，看起來猶如六七十歲一樣。
此刻，卻真的猶如年歲過百的老人，滿頭白發，一臉皺眉，眼中更是曆經滄桑的感覺。
他用通紅的眼睛看着楊辰，沉聲道：“我不管你，不管怎樣，你都是我們葉家的女婿！”
楊辰聽到這話，拳頭不由得猛地握緊，關節由于太過用力，發出咯吱的聲音。
看着楊辰的模樣，葉老爺子歎息一聲，搖了搖頭，走向一旁。
後面的是大領導與大長老。
大長老一臉愧疚地看着楊辰，沉聲道：“對不起！”
楊辰淡淡道：“不用跟我說這些，對我那些死去的兄弟們說吧！”
“楊辰……”大領導擔心道。
楊辰看了他們兩人一眼，“誰欠的債誰來還，誰都别想躲掉！”
說完，楊辰帶着衆人大步離開。
下一步該入殡了，他們必須去坐車了。
看着楊辰衆人離開，大領導跟大長老滿臉糾結。
“大長老，這……”大領導擔憂道。
大長老搖了搖頭，歎息道：“算啦，這都是命，也是我太過自私，做了錯誤的決定，該是什麽懲罰，都是我應該的！”
看着大長老一副看開了的模樣，大領導卻擔憂不已。
不管怎麽說，大長老這件事情是做錯的。可是，孰能無錯，更何況是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
比起這些錯誤來說，大戰老還是做了很多正确的決定的，就看現在華夏的實力就足以證明。
可惜……
他改變不了任何一方的決定。
最後，所有的擔憂隻能化作一聲歎息。
靈車開始朝着烈士陵園的方向行駛，衆人也紛紛上車，跟着車隊行駛。
送行的人雖然無法進入送别儀式，但是在接到兩側，紛紛呐喊。
“英雄！一路走好！”
“我們會永遠記住你們的！”
“你們華夏人的驕傲！”
“英雄萬歲！”
“華夏萬歲！”
……
聽着窗外的呐喊聲，楊辰嘴角微微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