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古樸的車廂内,白發老者閉目端坐于正中,而左側坐着一個白衣少年郎。
陌上公子人如玉,宋玉竟生生看呆了去,她從未見過如此俊美的少年。
便似那盛放于雪山之巅的潔白雪蓮,不染紅塵,卓然于世。
“大師兄!”被巨大的嗓音喚回神,宋月便見少年身旁的男孩,一手指着自己,一邊喚着他身旁的少年。
男孩似乎還想說些什麽,剛想出口卻被少年的眼神消了音。似是受了什麽提醒,男孩迅速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臉緊張的望向少年的膝上。
宋月順着男孩的目光望去,便見一個小姑娘枕在少年的膝上,睡的正香。
小姑娘側着身子,故而宋月無法瞧見那小姑娘是何模樣。
那應是備受疼愛的小姑娘吧,宋月心下想着,容色黯然,曾經她亦是家中的掌珠,可如今……
“喂,你是誰?你們兩個怎會一身是傷地躺在山野裏?你可知道,是我救的你們,所以……”看着那小祖宗未醒,小二大大地松了口氣,複又問這剛醒的女孩,不過聲音較之先前小了不少。
對了,餘華!
宋月忍着痛支起身子,看見身旁依舊昏迷的女孩,慌張地看着正滔滔不絕地講着什麽的小二。
“哦,她啊,放心,她沒事。就是傷比你嚴重一點,不過沒啥大礙便是。”小二見狀止了話語,解釋道。
宋月聞言松了心神,望了眼少年郎,卻發現他已閉眼休息。
止下心緒,宋月對着小二開口道“我名宋月,家住懷城,家父行商。一月前家逢巨變族人皆亡,唯剩我一人逃亡至此,路上遇見餘華。”
話音至此,宋月已忍不住染了哭音,若非那事,如今她當還是懷城裏人人羨慕的宋氏千金。
撇開思緒,宋月轉頭望向依舊昏睡的女孩,眼中透着擔憂道“餘華乃是孤女,隻身漂泊至此,我二人有緣相逢便拜爲姐妹,一路上相互照應,然,昨日,誰曾想會遇上劫匪……”
話至此處,宋月再也忍不住落了淚,若非她們跑得快……至今回憶起來依舊是害怕的“多謝各位救命之恩,我二人今生怕是無以爲報,來世必當牛做馬以來償還。”
小二聽得一愣一愣的,隻覺可憐,便連忙擺手道“不必,不必……對了你們将來可有打算?”
“沒有……不過是想走一步算一步罷了。”打算?如何打算?原本她無憂無慮,被奉爲掌珠。
如今,如今隻願今後能與餘華尋得一處安身罷了。
小二瞅瞅自己的師傅與大師兄,見他們并未阻止自己,便開口道“不知你們是否願意随我們走?我們是堯山書院中人。”言語間頗帶自豪。
堯山書院?很耳熟,但由于宋月往日多于閨閣中,故而她對這些事并不是很了解。
宋月驚喜,心下自是爲尋得栖身之所而喜不自勝,自是連忙答應。
随後,苗餘華蘇醒時,聽此愣了愣後亦是點頭答應。
如此她們姐妹二人今後也算是有個着落。
她們聽小二說,原是他的小師妹求了他們師傅,才決定帶着她們同行的。
那個一直以來閉目養神的老人方睜開雙眼對着她們道了句“既來之則安之。”
從方才小二的話語中她們明白,那白發老人便是小二等人的師傅。
望着在少年郎膝上安眠的小姑娘,宋月與苗餘華二人心中自是對其感激不已。
同時,她們亦隐隐察覺到,車上之人對其無盡的疼愛。
雖是行走林地,駕車之人卻硬是行駛的穩穩當當。
小二雖一直與她們交談,卻一直有意控制着音量。時不時還瞧上一眼,看看小姑娘睡的是否安然。
而那渾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少年郎卻能應允女孩枕膝而眠,老人亦能因小徒弟一句話便留下她們。
宋月垂下雙眸,無意識地攢着衣袖,曾經她亦是受盡疼愛的……
她既羨慕女孩擁有的寵愛同時又感激女孩的幫忙。
心下不由想着,既然往後便與他們一路,那麽她是否亦能擁有他人如此疼惜?
尤其……宋月擡頭,小心望了眼少年方向。
苗餘華則是對楚曦充滿感激與好奇,迫不及待地想認識這個可愛的小姑娘。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楚曦這一睡便是至了晚膳之時亦未轉醒……
無涯下車尋了處平地後找了塊毯子鋪于地上後迎南陽子下車。
而後小二與積極幫忙的姐妹二人去附近找柴火。
小二自小便受他師傅師兄調教,有武藝傍身,故而有小二在也不必擔心那姐妹二人有個什麽。
李宸則是往林子深處走去,去打些野味尋些吃食。
而楚曦則不過由她師兄的膝上換到了她師傅的膝上,繼續安睡……
南陽子伸手一下一下地扶着楚曦的小腦袋,似是受到了安撫,楚曦微蹙的眉開始放平。
楚曦做了個夢,這夢很是奇怪。
她夢見自己身處一片虛無之中,一片黑暗,周邊似乎什麽都沒有。
唯有一個女子蜷着身子,在無盡的虛空中安眠。
這場景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到使人心生害怕卻又熟悉到令人向往……
楚曦想要看清女子的面容,可是,她竟無法再往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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