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早膳之後,小二便再也耐不住性子,站在院中東張西望的,心下想着去附近的林子逛逛。
可,小二瞅瞅屋内,在看看一旁的梨花樹下,深深歎了口氣。
宋師妹自用完早膳後便進屋去了,坐在窗前——繡花,據說那是教習給她們布下的課業。
小師妹不知從哪裏捯饬出了一副黑白暖玉的棋子,拽着他大師兄在院中的梨樹下尋了處位子。
就這麽着,央着大師兄給教下棋。
至于那個大大咧咧,瘋瘋癫癫絲毫沒有女兒家模樣的苗師妹——
小二看着左邊不遠處,籬笆角落裏,蹲在那,跟着雜草叽叽喳喳,自言自語的少女,默默地抽了抽嘴角。
果然,是個女瘋子。小二心中極爲惡毒地想着,看來往後定要叮囑小師妹離這女瘋子遠這些。
如是不然,若傳染了可怎麽是好!
看着幾人都忙忙碌碌沒有絲毫想着出去逛逛的模樣,小二的腦子飛速地運轉着。
若他想一個人出去——趁早死了這條心吧,這是沒有可能的。
想來也知道,大師兄會用他那涼涼的眼神鎮壓他所有的蠢蠢欲動。
嗚,一失神成千古恨哇,早知道他就跟着朱娘一同去村子上采買物什了嘛!
便是跟着提東西,也總比在這裏無所事事的好。
爲今之計……小二的目光瞬時轉向那梨樹下撚着棋子,凝着神專注研究着棋盤的小姑娘。
幾年光陰,他小二憑着驚天動地的智慧,早已将一些事給研究得透透的了。
擒賊先擒王,擒大師兄先拿下小師妹哇!
楚曦正撚着一枚觸手生暖的白玉棋子,極爲專注地思索着棋盤之上,白子的生還之法。
白皙的指尖,撚着那棋子,起起落落,想着落下卻又擡起,舉棋不定。
她曉得自己定不是大師兄的對手,可她沒想到落敗的竟如此之快哇!
黑子對那白子已成圍合之勢,無論是下哪條路子,均是錯。
頗帶怨念地瞅瞅對面氣定神閑的少年,大師兄實是個榆木腦袋!
他怎的就不知讓讓他天真可愛的小師妹麽,雖說她有威脅着不許讓着她。
但是,他就不能悄咪咪地讓着麽……
“小師妹!”
楚曦正極爲認真地神遊着,突然耳邊猛然一句東獅吼。
楚曦被吓地身子闆一震,“啪”的一聲響,指尖的棋子直直地落在了棋盤上。
這下好了,她都不用再廢腦子了,棋盤上白子已無任何的退路,死的透透的。
小二看着低着頭沉默不語的小姑娘,看看棋盤上死的不能再死的白子,又看看對面似笑非笑的大師兄。
顫巍巍地收回拍在楚曦肩上的爪子,開始讪笑“嘿嘿嘿……”
小二心中哭唧唧,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完了,他,得,罪小師妹了。
畫面靜止半晌,楚曦擡起頭,揚起較之往日要更加粲然地笑容,轉頭,對上小二心虛又讨好的笑容。
“嘿嘿,小,小,小師妹,我不是有意的,那啥你瞧,就算這子沒落下你也是輸了啊……”這不能怪他的。
小二心下發毛,字音帶顫,越說越小聲,看着眼前愈發粲然的笑臉,微微偏頭,向他大師兄投去求救的目光。
李宸無視那灼熱的目光,事不關己地拿起置于一旁的古籍,細細翻閱。
果然,大師兄,他是指望不上的。
小二慘痛地收回目光,即便心中早已有所準備,但,仍是不免内心凄然。
讨好地對着小姑娘笑笑,小二心中建設許久後終是開了口。
“小師妹,呵呵,對不住啊,對不住,方才二師兄實在是沒注意……要不下回二師兄給你買包桂花糕賠罪?”
小二一溜煙地道出話語,仔細地瞅着小姑娘的神色。
楚曦聞言挑眉,仍揚着格外粲然的笑容。
“兩包?”小二覺着肉疼。
楚曦的笑容淡了些許。
“……三包?”
已經不能再多了!小二覺着心都要碎成瓣兒了,他似乎已看見囊中銀子離去的場面……
楚曦看着小二心疼地揪成一團了臉,這才收回目光,淡淡道“啥事?”
小二一聽,覺着有戲,便立時忘卻了失去銀子的心疼,不顧楚曦嫌棄的目光湊上前去。
“小師妹,呆在這裏多無趣呀,我們出去逛逛不?”
朱娘同楚曦一行人用完早膳後,便那了些許銀錢,挎了個竹籃便向着村子上走去。
進了村子,朱娘邁着小步盡量地避開人群,快速地向着村子上的小市集走去。
可即便她如何小心躲避,仍舊是被幾名穿着粗布麻衣的村婦給認出樣貌。
“诶,你瞧,那不是住在林子裏的那女的麽?”
“祥子他娘你那麽一說,還真的是她”穿着淺灰大襖的大娘對着身邊的祥子娘說道。
得到同伴的認同,祥子娘不知是想起了什麽,滿是驚恐地對着身邊的人說道“二狗他娘,這女的不是……她不會來霍霍人了吧?”
二狗娘聽聞一驚,滿是防備地朝着朱娘的方向望去。
“那咋辦啊,這不要臉的不會霍霍我家那兒子吧?”
“那可說不準,你沒聽青哥他娘是咋說的麽?這女的見一個勾一個的,是狐狸精轉世呢!”
“那可咋辦啊!”二狗娘聞言慌了。
兩人看着朱娘的背影,咬牙切齒極爲不屑地嘀嘀咕咕了一震,随後極快地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小跑離去。
去看着她們家那口子和兒子,可千萬不要被這狐狸精給迷惑了去哇!
朱娘聽着周圍細碎的聲音,心中黯然,抿了抿唇,目不斜視地朝着市集走去。
凡是她所過之處,婦人都拽着自家那口子快速離去,老人皆抱走道邊上玩鬧戲耍的孩童……
朱娘見此,垂眸,自嘲一笑,不是都過了那麽久麽?爲何她還是會感到傷感。
明明該是對此習以爲常了才是……原來,她也并沒有她所想象的那般堅強。
朱娘又想到腦海中浮現的那張臉,那被太陽曬黑了的臉望着她粲然地笑着,咧出一口潔白的牙。
那個男人,何時才能再次出現在她的面前呢?
她快支撐不住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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