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與冥界的關系眼下看起來還是很平和,實際已經水火不相容了,我一面擔心赫欽的安危,一邊又想着辰溪,天界的人并沒有停止尋找君軒的下落,好在赫欽将人藏得很好,沒有被發現。
這日得了天界一名仙侍傳話,說是落玉找我有事相商,心裏暗自奇怪,以落玉的性格一定會來青丘找我,況且傳話這人并非以往落玉身邊之人,但是我也并未深究,還是上了天界。
“這位仙子,我們不是去司祿星君府嘛?”察覺路線不對,我不由得問出聲。
“落玉仙子在别處。”那仙侍冷冷得回話。
我不由得留了一個心眼,悄悄得并指施法,一道訊息傳了出去,行至一座偏僻得宮殿,那仙侍停在了門外。
“進去吧。”
我擡眼打量了一下這座宮殿,外觀還是滿豪華的,但是門口上方的牌匾有些積灰,上面的字也模糊不清了,應該是許久不見人住了,我猶豫着要不要進,轉念一想,萬一是落玉有危險怎麽辦?
推開大門,裏面并沒有什麽怪異之處,正打算轉頭問問那仙侍,卻是不見人影。
慢慢走進裏面,所有的東西一應俱全,就是不見落玉,打算離開,又聽裏面又悉悉索索的聲音,豎起狐狸耳朵仔細辨認,還是聽不太清楚,放輕腳步走到裏屋,入眼全是黃色的符紙,還有有些黑色的怨氣飄蕩,我驚的差點叫出聲,趕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心裏除了震驚就是疑惑,這裏是天界,這是冥界哪位膽大妄爲的人,跑到天界來修煉,四下看了看,并沒有看到人影,手上聚起靈力,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又往裏走了走,看見一黑一黃,一男一女的兩個人影站在一起。
眼珠一轉,化作小狐狸,慢慢的走進,躲在一處門邊上看去,方才看清,是天後和弑天!
“天後娘娘,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可都替你做了,現在……到你回報我的時候了。”赫欽邊說邊伸手撫上天後的發髻,眼裏是幾近瘋狂的癡迷。
我一下子聯想到那日我與赫欽在山洞裏,赫欽刺激弑天說得那句話,難道口中的那個讓弑天栽了的女子就是天後!
天後後退一步躲開了那隻摸向自己的手,弑天眼神一冷,突現殺意!溫柔的撫摸改爲掐上了天後的脖子,兩人就這麽對視着,一個充滿怒意,一個冷靜嗤笑,弑天松開了手,天後白皙的脖子有了一道紅印。
“别忘了,我讓你殺了冥主和他夫人,讓你上位,然後歸順天界,你卻沒有徹底斬草除根!留了赫欽!你還沒有當上冥界的主子。”
“赫欽不足爲懼,我弑天想,就沒有得不到的!倒是天後娘娘……”
“怎麽?”
“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想什麽,你讓我當了冥界的主人,然後帶領冥界歸順于你,最後在想辦法除掉我,你們天界就成了着天地間唯一的主了,你的野心也就實現了是吧。”弑天一字一句帶着肯定的語氣說完。
“我與你年少時就相熟,你什麽性子我會不明白。”
“這麽說你是不肯了?”
“怎麽會。”弑天勾唇一笑。
“能爲我心愛的女人效勞,求之不得,這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我看着弑天将天後攔腰抱了起來,走向了床,急忙朝着外面跑去,結果慌亂中發出聲響,驚動了屋裏的人,未跑到門口就被攔住了,身子被弑天一掌擊中,滾了好幾圈停下,變回了人身。
“是你!”
弑天和天後幾乎是同時開口,還真是默契!
“方才你都看到什麽?”
“……我是剛剛誤闖進來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緊張的解釋着,一個弑天我就打不赢,在加一個天後,今兒真的是兇多吉少了。
“本座原本看在你忠心伺候過辰溪的份上,留你一命,如今卻出了這檔子事情,看來本座是不能留你了。”
“弑天,這丫頭可是沐風的女兒,九尾狐族的公主,身上流的可是九尾狐族的血脈,吸了她的靈力,你就修爲大漲了。”
天後話音落下,我就看見弑天的眼神變得有些貪婪,就像餓了好久的人看見食物一般。
“你别過來!”
“之前在山洞就察覺你靈力純淨,不想你的身份也是讓人驚喜,沐風的女兒,真是讓我不開眼界啊!我今日就殺了你,吸了你的靈力,我倒很想知道沐風知道這一切,會不會死而複生找我報仇。”
……
我向後挪去,弑天不急不緩朝我走來,擡手朝我襲來,我趕忙往旁邊一滾躲了過去,起身和弑天打了起來,但是實力懸殊太大,漸漸落了下風,一個不慎被拍飛了。
我疼得龇牙咧嘴倒在地上,見弑天走來朝我伸手施法,一道真氣打破了他的術法,心裏一喜!救星來了!身子被扶起,一件雪白的披風裹住了我的身子,有淡淡的檀香味,我安心靠着身旁之人。
“辰溪,你這是做什麽?”天後有些怒意。
“兒臣還想問母帝想做什麽?”
“這丫頭知道太多事,留不得!”
“母帝答應過孩兒,不會對相思下手。”
……
“你喜歡她!”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是!兒臣喜歡相思。”
“那便更留不得了!”
天後一句話落,伸手朝我襲來,辰溪将我往後一帶,自己迎上了天後的掌力。
辰溪受的這一掌是我和天後都沒有想到的,天後沒想到他會替我擋;而我沒想到辰溪會硬生生的受下,我以爲他會出手擋下。
“辰溪!你……”天後收手,想要上前查看被辰溪擋了回去。
“母帝,這一掌算是孩兒代相思受過,從今往後,我不允許她有任何意外,如果母帝不肯罷手,那就别怪兒臣忤逆你了。”
我被辰溪環抱着走出了大殿,辰溪就彎腰吐了一口淤血,吓得我都快沒魂了,簡直比自己受傷還害怕,辰溪溫和一笑,安慰道“别怕!我沒事。”
“你這叫沒事,什麽叫有事?”我莫名的有些起火,既心疼有沒好氣的訓他。
辰溪不說話,隻是看和我笑,弄得我有些無可奈何,隻好先把他扶回了星月殿,又請了醫官前來診治。
“怎麽樣?辰……陛下的傷如何?”意識到辰溪如今是天帝,我喚他名字不妥,該忙改口。
“陛下無事,未沒有大礙,調養幾日就好了。”
聽了此話,我慢慢的放下心來,拿着醫官留下的藥方,命人抓來了藥,又着急忙慌的将藥熬了,端到了她面前。
“快喝,傷才好得快。”見他眼底有些嫌棄的看着藥碗,我不由開口催促。
“放一邊晾晾吧。”
“……你不會是怕苦吧?”
……
“真的呀!”
辰溪臉上不自在的表情正好表明了我心裏的想法,我不由得笑出聲,沒注意到辰溪黑下去的臉和嘴角扯起的不懷好意的笑,手被猛地一拉,我朝着躺在床上的辰溪倒去,壓在了他身上,聽的他悶哼一聲。
“活該!”我起身說着,手卻很不老實的摸向他受傷的地方。
“沒事!”
奸計得逞的語氣,讓我不輕不重的排開他的手,氣呼呼的轉過身不理會他!不多時身後傳來咕噜咕噜吞咽的聲音,待我轉頭,那碗藥汁已經喝進了辰溪的肚子裏。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我站起身告辭。
“去哪兒?”
“回去啊!還能去哪兒。”
“這段日子你就留在天界。”辰溪看着我嚴肅的開口
“爲什麽?”
“今日我來的晚,不知道你看到了什麽,母帝要殺你滅口,但是以母帝的性格不會輕易罷手,你在青丘,我與你相隔甚遠,若有危險,我不能及時護你,留在天界,我能保護你!”
“……可是青丘的事務?”我有些遲疑。
“我派人去取。”
“好吧!”沒有理由的反駁得我隻得點頭答應了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我就這麽明正言順得住進了星月殿,如同以前一般和辰溪日日相對,唯一不同的是我不在是伺候他的小仙侍了,而是青丘的族長,所以每天他去上早朝,我就在處理事務,他回來處理事務,我還在處理事務。
閑暇之餘辰溪帶我到天界各處轉悠,名曰怕我走迷路了!
我心裏是很不服氣的,雖然我是有些迷糊,但是我長了嘴巴會問路呀!時間一長,幾乎整個天界都知道了青丘族長住進了天帝陛下的星月殿。
自然而然流言也就多了起來,什麽青丘族長使用媚術,勾走了陛下的魂!還有什麽我不知廉恥,自薦枕席之類的!總之說來說去就是我的不好。
一日我實在忍受不了,在辰溪面前抱怨了幾句,結果第二天就奇迹般沒有任何流言蜚語了,看來有一個實力強大的後盾也不錯啊!
每天最平靜的時間就是和辰溪面對面坐着處理事務,偶爾擡頭看向他,都會被他認真沉思的模樣給迷住,然後再他的笑聲裏回神,捂着發紅發燙的臉和耳根裝鴕鳥。
時間過得很快,在天界待了也三個月有餘了,并沒有發生什麽事情,我的戒心也就慢慢放下,想着找個時間同辰溪說說,搬回青丘,每天的折子都讓人在天界和青丘來回跑,我都不好意思了。
這日看辰溪并不是很忙,見他忙完了事情,我便将心裏的想法告訴了他,他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搞得我是一頭霧水,怎麽我回家還要他同意了?
“相思,并不是我阻攔你,天後是我母帝,她的性格我很清楚,我不能讓你再有一絲一毫的危險,我會瘋的。”
“可是這些折子每天來回送也太麻煩了嗎,而且我每日住在這裏,與你的名聲不太好。”
“相思,不如讓青丘回歸天界吧?”
……
“我知道你們青丘曆代以來都想要重回仙位,但是眼下母帝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各個仙族歸順,确實不是個好時機,可是若你回了青丘,我就不能時時護着你了。”
“……好吧!”
我點頭答應了下來,不知是因爲辰溪的話,而是想到爹爹和長老,辰溪說的沒錯,青丘一族一直都已回歸天界未信仰,如今我是族長,自然要未青丘打算。
青丘回歸天界的消息傳了出去,辰溪命人下去作了安排,不過在怎麽樣,我終歸還是要回青丘準備一番的,辰溪不放心,說什麽也要陪着我一起,于是就罷朝了幾日。
“你笑什麽?”辰溪見我笑得開懷問道。
“你可是天帝,爲了陪我就罷朝!你不怕那些仙家說成昏君啊?”
“從此君王不早朝!”辰溪開口念叨着。
“這句話是用來形容那些凡間昏君的,本座如今也是有些體諒了。”
“爲什麽?”
“美人相伴,這些都算不得什麽事情。”
我難得的見辰溪學者凡間那些花花公子一般,手指輕佻的擡起我的下巴,臉上卻是在真誠不過的表情,這樣的反差讓再也忍受不住的笑個沒完,辰溪無奈含笑的在一旁看着我。
在辰溪的安排下,青丘回歸天界一事舉辦的很是隆重,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我心裏明白辰溪的用心,他是不想讓天界的人小瞧了我和青丘去,儀式舉辦了整整一天,下令凡間也跟着風調雨順一年。
從此以後,青丘再也不是什麽落魄仙族了,重回天界,歸了神位,想來爹爹要是知道了,應該會很開心吧!身子一重,一件披風落在了背上。
“夜裏涼,多穿點。”辰溪關懷的聲音響起。
“在看什麽?”
“沒什麽,想到了我爹爹。”
……
微風吹着樹葉,輕微的‘沙沙’聲,爲甯靜的氣氛加了幾絲适宜的聲響,聽的人心裏莫名的舒适,心情甚好的勾起嘴角,轉頭看着辰溪,他也跟我一樣微笑着,眼睛注意到他的衣物好似比我還單薄,拉着他走進裏屋。
“怎麽了?”
“你穿的比我都少,還來管我。”我開口訓斥着,打死都不會承認自己是擔心他,所以将他拉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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