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尖細的嗓音傳來,全場爲之一靜。
緊接着便是一聲聲剛勁激越的擊鼓聲傳入衆人的耳中。
沈煜甯随着衆人的目光看去,入眼間是一群面容剛毅,身穿铠甲,腰帶佩刀的侍衛有條不紊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而侍衛後面則是像沈忠這樣在朝中頗有地位的一品大臣。
帝後被大臣們簇擁着走在中心,隻露出一角明黃之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不知是誰先喊出的聲,衆人恭敬的聲音一波接過一波。
帝後在大臣的簇擁之下緩步朝着主座走去。
待站定後,身邊的大臣紛紛抱拳各自退回到自己的席位之上。
跟在隊伍後面的那一支鼓吹樂隊也漸漸停止鼓樂之聲。
“今日盛宴,無君臣之分,衆卿不必多禮。”惠仁帝語氣柔和,聲音裏卻是盡顯威嚴。
“謝陛下。”
帝王雖說無君臣之分,衆人卻是不敢放肆,此時都眼觀鼻鼻觀心的站立在原地。
待帝後落座之後,才紛紛落座。
沈煜甯随着衆人坐下身去,這才微微擡眸看向眼前的帝後。
北靖的惠仁帝看上去不過五十來歲的模樣,他那張略顯老态的臉上依稀可見年輕時候的豐逸俊朗。
他目光如電,此時面上雖帶着笑意,那周身威嚴的氣勢卻是絲毫不減。
身上穿着一身明黃色的長袍上繡着滄海龍騰的圖案,更加彰顯出他的氣勢非凡。
而他身側的蔣皇後卻是有些出乎沈煜甯的預料。
蔣家世代武将,這蔣家出來的女兒,身上卻是不見半分鐵血之色,站在帝王身側顯得甯靜又平和。
沈煜甯轉過頭偷偷打量了男眷席上面容冷淡的男子一眼,才又将眸光放在眼前的皇後身上。
單從五官上來看,長孫景淮長得更肖像蔣皇後一些。
蔣皇後保養的極好,作爲兩個成年男子的生母,除去眼角淺顯的細紋,面上絲毫不見老态,依舊如同二八少女一般精緻又白皙。
她今日穿着一身百鳥朝鳳朝服,衣角上繡着九隻栩栩如生的的鳳凰,似正欲展翅翺翔。
萬千青絲挽成了朝天髻,在發鬓中央穩穩地帶着鳳飛九天如意瑪瑙镂空冠,那冠做工極爲精湛,中間是金色鑲紅寶石的鳳凰,左右兩邊是瑪瑙翡翠爲之點綴,成色極好,光澤萬丈。
而發鬓兩邊又帶了一對白玉瓒鳳碎晶流蘇簪,長長的流蘇墜在肩上,将她本就精緻的面容更襯得光彩照人,風華絕代。
“兒臣參見父皇,參見母後。”待衆人行禮完畢之後,各皇子才在長孫景淮的帶領下再次上前見禮。
皇後的目光落在打頭的少年身上,嘴邊的笑意加深了些,面上越發的柔和。
惠仁帝看着眼前這群英俊不凡的少年郎,頗爲滿意的點點頭,爽朗道“都起身吧。”
他說着,将目光放在人群最前方的長孫景淮身上。
少年容貌出衆,他今日并未穿太子的服飾,隻着一件玄色的交織绫蟒袍,腰間綁着一根蒼紫色幾何紋大帶,隻不過最爲簡單不過的服飾,竟是生生将身後一衆皇子壓得黯淡無光。
好似他本身就帶着一種勾魂攝魄的能力,隻要是他所在的地方便沒有旁人的立足之地。
惠仁帝面上笑意不減,贊歎道“太子如今越發的有氣勢了。”
“太子殿下姿容無雙。”皇帝話音一落,便有不少人恭維出聲。
長孫景淮聽到帝王的贊賞目光不爲所動,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半響才略帶敷衍的開口道“當不得父皇贊。”
他态度玩味又疏離,絲毫不見恭敬之色,自帶風流的桃花眼,将他嘴角的笑意顯得輕佻又漠然。
他姿态分明慵懶又随意,可一舉一動又将優雅高貴盡顯無遺,似乎他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
惠仁帝并沒有因爲他略帶敷衍的話語和慵懶的神态動怒。
面上笑意不減,轉過頭去對一旁的皇後道“淮兒這性子似也随了你。”
他語氣頗爲寵溺,蔣皇後朝他笑笑,并未開口,隻看向眼前耀眼的少年目光柔和。
一直打量着帝王神色的衆人,見狀面色變了變,都說太子不得帝王喜愛,可衆人卻是不知緣由。
隻是太子自幼被驅逐出京,如今歸來也并未瞧見惠仁帝是何态度。
加之太子自歸京之後便一直深居簡出,未曾有旁的動作,各方勢力一直在觀望着。
如今惠仁帝的态度一露,這帝京的風向恐是要變了?
長孫景元等一衆皇子面上不顯,心底卻是略微的緊了緊。
蔣家雖退出朝堂已經,但手上那隻讓人聞風散膽的天煞軍卻是不容小窺。
如若不然,當年不過是個孩童的長孫景淮,封了太子惹了帝王的厭惡,如何能夠平安的離開帝京達到雲中。
思緒起伏之間,長孫景元微微側目看向女眷席上垂眸淺笑的白衣少女。
少女似有所感,那雙靜谧的眼眸向他看來,眼中平淡無波。
長孫景元眼底升起一絲火熱,看向她的目光越發的柔和,親切。
他本就生的生的俊朗,态度又親切随和,帝京城自然有不少思慕他的少女,此時順着他的眸光看去便見着那垂着眸子讓人看不清神色的少女,目光中露出些許嫉恨之色。
長孫景元卻是不管這些少女是何想法,依舊一派溫潤公子的模樣,嘴角隐隐帶了絲淺顯的笑意,惹得更多少女紛紛矚目。
從前還覺得有些委屈,如今看來,有些事卻是該提上議程了。
沈煜甯感受着周邊傳來的目光,面上不動聲色,低垂着眸子,掩蓋住眼底那滔天的兇煞之氣。
長孫景元的心思,這段時間以來足夠沈煜甯理清,不過就是沖着沈家兵權來的跳梁小醜罷了。
這般卑鄙無恥,唯利是圖的宵小之輩,若是使些旁的手段,她也不屑理會。
偏偏卻要學着雲卿岩那般惡心的做派,這是想要得了她的心,讓她上趕着将自己和将軍府全然交與他利用?
這般龌龊之人,面上還要做出一副無辜的嘴臉,簡直令人作嘔。
女子的感情便這般不值錢,容得你想利用便利用?
“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