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而來的便是棋藝組的比賽。
這比棋的過程便要簡單得多,選了棋藝的一共有十二名女子。
兩兩一組,一局勝制,再由勝出者和勝出者對弈。
直到選出最後的勝出者,而這局,勝出的是丞相府庶出的五小姐。
她獲得了一甲,也頗爲引人矚目。
要知道這丞相夫人是個強勢的,往日裏将庶出壓的死死的,提起丞相府的姑娘,衆人第一反應想到的便是嫡出的江韻。
至于那些個庶出卻是沒什麽印象,這庶女江靜往日裏也很是低調。
江靜人如其名,看上去文雅又安靜,她今日穿着一身青色滾邊祥雲紋樣錦衣,腰間一根鵝黃色的腰帶,整個像一支盛開的清荷。
她長相頗爲清秀,此時從高台之上緩緩走下來,面上還帶了幾分驚喜和不安。
她年幼時,姨娘便沒了,這些年養在嫡女手下,也從不出風頭,不往人前湊。
丞相夫人見她懂事,也憐惜她幾分,倘若此番,江韻得了琴組的一甲,那她們姐妹二人倒也算是一段佳話。
可偏偏這突然冒出個沈煜甯,壓了江韻風頭,她此番得了一甲更是壓了嫡女的風頭,以後的日子隻怕不好過了。
衆多夫人也都知道丞相府是個什麽模樣,此時都有些好奇的打量着這個新出爐的一甲。
衆人的打量似讓她有些不自在,但卻也挺直了腰闆一步一步朝着丞相府的席坐上走去。
衆夫人見她姿态優雅,也都緩緩點點頭,面上露出幾分欣賞之意。
葉之筱見狀,轉過頭去朝着方才諷刺自己的江韻從鼻子裏哼出一聲。
幸災樂禍道“這丞相府到是還有個聰明又漂亮的。”
江韻面上不顯,隻陰恻恻的看了一眼朝着自己走近的江靜,眸光中一閃而過的怒火。
她這個庶妹,素來是個懂事的,平日裏不聲不響,沒想到卻是憋着招呢。
江靜身子微微一僵,心底有些發苦,她不過是個庶女,府中主母強勢,江韻又是個好勝的,便是有本事平日裏也不敢顯露。
今日棋逢對手,一時沒忍住,竟是鬧出這般事來。
她眼裏帶了幾分怯意,卻是不見奧惱,她自幼便酷愛下棋,在府中卻是隻能同丫鬟下着玩,每每不能盡興。
往年主母壓的緊,她也未曾參加過九冬宴。今年好容易能與實力相當的人對弈,若是不能痛痛快快的下一場棋,那才是遺憾。
此時她也隻能盼着葉之筱少刺激江韻幾句。
“之筱,一會該你上場了。”沈煜甯見狀柔聲開口道。
她素來喜愛下棋,方才仔細看了這江靜的棋風,隐忍而謹慎,想來是真的愛棋才甘願冒險吧,是個難得聰慧的小姑娘。
身側的陸千宜看了一直低着頭的江靜,也頗爲同情,朝着葉之筱道“走,我陪你去換衣服。”
江靜聞言松了口氣,卻是不敢多說什麽,隻得默默在心底謝上幾句。
葉之筱和陸千宜離開後,江韻也漸漸平靜下來。
不過是個庶出罷了,便是得了一甲也越不過她去。
她若是大大方方接受還好,斤斤計較隻會落了下乘。
她想着面上也帶了幾分笑意,朝着江靜道“恭喜五妹妹得了一甲。”
江靜聞言心底一緊,面上越是越發惶恐,連忙回應道“多謝姐姐。”
衆夫人瞧着她那膽小甚微的模樣,也覺得無趣,紛紛轉過頭去,不再看她們。
丞相夫人對她那做低伏小的姿态很是滿意,眼底的陰沉也散了些。
朝着她稱贊道“你是個伶俐的,能得一甲也是你的福氣。”
幾人說話間,高台之上,舞蹈組的比試也正式開始了。
同琴藝組一般,有了昭容郡主這座大山,衆人看的目光也挑剔了許多。
場面不算清冷,卻也說不上熱絡。
葉之筱的出場次序不算靠後,沒一會便輪到她上場了。
此時她換了一身鮮紅的長裙衣袂飄飄,寬大的束腰将她的腰肢更襯得纖腰不及一握。
那鮮豔的紅色更襯得她如夭夭桃花,嬌俏可人。
樂聲起,高台上的紅色少女也随着翩翩起舞。
她素手婉轉流連,裙裾飄飛,一雙如煙的水眸靈動又俏皮。
流光飛舞,不同于昭容的妖娆曼妙,卻是顯得熱情歡快,紅裙飄飄,宛如初踏人間的精靈。
“沒想到之筱的舞跳的這般好。”沈煜甯微微有些驚訝。
陸千宜抿唇一笑道“被昭容郡主刺激了,憋着勁呢。”
沈煜甯抿唇一笑,轉頭将目光再次放在高台之上的葉之筱身上。
此番葉之筱可算是牟足了勁,拿出看家的本事盡力舞着。
畢竟輸也不能輸的太難看不是。
男眷席上的少年郎也都一個個目不轉睛的看着高台之上熱情似火的紅衣少女。
樂聲慢慢放得輕柔,葉之筱飛速旋轉的舞步也漸漸緩了下來。
一舞畢,掌聲不斷。
這一場舞,雖不及昭容和沈煜甯那一場精彩,卻也是極爲難得了。
葉之筱面上帶笑,彎腰謝幕,顯然對自己的表現也十分滿意。
雖不及熱場的動人心魄,但也是自己竭盡所能的作品。
舞蹈組前有昭容那座大山,後有葉之筱的光彩,後面參賽的衆人便略顯平庸了。
比賽很快落幕,有内閣學士宣布晉級決賽的名單。
沈煜甯,陸千宜等四人獲得一甲的上前拜謝帝後。
雖早有預料,可當結果宣布時,沈老太太卻依舊有些不敢相信。
不過此時卻也,十分歡喜,看着高台之上的沈煜甯的眼神也前所未有的慈愛。
同她一樣宛如做夢的自然還有林姨娘,若說變化是有高人指點,那着琴技卻不是一天兩天能練成的。
老太太隻當她天賦極佳,又得趙女官親授,才有此成就。
可林姨娘卻不是這般想,沈煜甯年幼時也不是沒有學過琴棋書畫。
那時她便仔細留意過,不管是這琴棋書畫中任何一方面,她都一直表現平平。
也沒有太大興趣,否則也不會輕易就讓她給帶偏了。
她看着高台之上那個端莊優雅的女子,她心底摹的生出些荒唐的想法來。
或許這人,不是沈煜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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