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曉強忍着林茂才那殺人的目光,哆哆嗦嗦,将方才的話又重新叙述了一遍。
“口說無憑,若你當真是我派去錦繡院的眼線,那你又有何證據證明!
“春曉,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爲何這般污蔑與我?”林姨娘冷聲質問。
“當初你在我院中,我看你是個伶俐的,正巧大小姐院中人手不夠,這才讓你過去伺候,自打你去了錦繡院,我便再不曾問過一次你的事情,何來派你監視錦繡院一說。”
林姨娘字字真誠,痛心疾首道“你逼死墨菊,又逼死秋嬷嬷,如今是不是連我也要一道逼死,你才滿意?你究竟受何人指使要這般害我?”
林姨娘雙目通紅,似乎真是委屈到了極點,春曉被她堵的啞口無言,若說證據,那便隻有林姨娘賞下的那些東西。
可林姨娘素來謹慎,賞下的多是錢财銀兩,便是有些飾品,那也不會是她的貼身之物,絲毫讓人抓不住把柄。
況且,她老早便被林姨娘舍棄了,那些曾經賞下的那些銀兩也花的所剩不多了。
更何況,依着她對林姨娘的了解,她既然敢這般明目張膽的讓她拿出證據,那隻能說明她被關在柴房這些時日,林姨娘早早便将後手準備的妥當了。
沈老太太眸光深沉,緊繃着臉,朝着跪在地上的春曉道“你可有證據證明你所說的話。”
“奴婢……沒有。”
春曉心底蓦的生出幾分頹然之感,果然胳膊擰不過大腿麽。
林茂才眸光閃爍,雖心底惱怒林姨娘竟然連個小丫鬟都解決不了,但如今卻也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他面上帶着幾分惱意,對着沈忠道“不過是這丫鬟的一面之詞,侯爺便要不分青紅皂白懲治我女兒,連同與我尚書府的情誼也不要了?”
“是一面之詞,還是事實,本侯自然會調查清楚。”沈忠面色難看,語氣冷硬。
林茂才吃了方才的虧,此時也隻能冷哼一聲,便不再貿然開口。
他相信,林姨娘既然敢那麽有恃無恐,那便是将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如今他隻需扮演好一個父親的角色給她撐腰就夠了。
經過方才秋嬷嬷的事,這在場的下人心早就偏向了林姨娘,哪裏會信春曉的一面之詞。
沈忠黑着臉,眼眸深處一閃而過的無奈。
如今春曉拿不出證據,這林茂才又在此虎視眈眈,即便他相信這丫鬟的話,如今也不能随意發落了林姨娘。
氣氛沉悶,大廳之中寂靜一片。
“老太爺,門外江白江侍衛求見,說有要緊事禀告,事關大小姐中毒一案。”小丫鬟的聲音猛地響起,讓在場衆人爲之一振。
沈忠眸光閃動,朝着丫鬟道“讓他進來。”
………………
“屬下參見老太爺,老夫人……”江白進來時,面色蒼白,聲音y稍顯虛弱。
“起身吧。”沈忠威嚴道“到底怎麽回事?”
這江白的模樣,顯然是受了傷,沈忠面上有些疑惑,這江白的身手他自然了解,這府中能傷他的可不多。
況且他素來是個穩重的性子,若非有足夠的證據,斷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匆匆前來。
江白站起身子時,稍稍了撇了眼沈煜甯身後的清秋。
語氣虛弱道“先前因着大小姐中毒一事,清秋姑娘怕再有賊人,便來尋了屬下,讓屬下多關注錦繡院幾分。”
“屬下這些日子便對錦繡院格外留意些,昨日有婆子帶了人前去錦繡院,說是接院裏病重的丫鬟素心回去。
“那丫鬟出府時嘴裏一直念念叨叨,屬下覺得有些蹊跷,便偷偷跟了上去……”
林姨娘心底一跳,臉色蓦然一白。
隻聽見江白聲音斷斷續續傳來“……屬下将人救下,細問之下得知,大小姐所中之毒竟是這丫鬟所下。”
一語驚起千層浪,春曉一愣,猛地伏在地上嗚嗚咽咽的哭起來,不知道是在哭自己還是在哭那死去的墨菊。
這些日子,她當真是委屈極了,也害怕極了,同樣也恨極了。
她實在想不明白,這墨菊爲何甯死也要将髒水潑在她身上,原來,是她害了墨菊!當真是她害了墨菊啊!
“隻是那丫鬟本就虛弱不堪,又受了驚訝,隻留下話說有人要殺她滅口,便昏迷了過去。
“屬下怕她出事,便自作主張将她先送去就醫,如今人才醒,這才匆忙将她帶了回來。”
“将人帶上來!”沈忠話音才落,便看到江白手下的侍衛架着一個身形瘦弱的丫鬟走了進來。
林姨娘死死盯着那被架在中間的人,眼裏再沒有方才的鎮定之色。
“奴婢素心,拜見各位主子。”那丫鬟顫顫巍巍跪在地上,面色蒼白的厲害。
沈忠微微蹙眉,朝着府醫道“李大夫,給她看看。”
别這話還沒說完,這人就又沒了。
府醫聞言剛要上前,那丫鬟卻是率先開口道“不必勞煩大夫了,奴婢的身子奴婢自己清楚,本就虧損的厲害,又被人動了手腳,如今已是時日無多了。”
小丫鬟說着,轉頭看向林姨娘,眼底滿是恨意,狠狠道“如今,能在奴婢臨死之前,将所有真相公之于世,奴婢也算死得其所了!”
她說着恭恭敬敬朝着沈煜甯磕了個頭,痛聲道“大小姐,是奴婢對不起你,奴婢罪該萬死。”
話落,也不等衆人開口,便繼續道“那日,我府外的好友突然來尋我,說我弟弟不見了,我連忙趕回家,隻見到一個頭戴鬥笠的黑衣人。
她讓我在小姐的吃食裏動手腳。她說這藥要連續下多日并不是要命的毒,隻會小姐病上一場。
“奴婢不敢,她便以我弟弟的性命做要挾奴婢一時鬼迷心竅,便在大小姐的安神湯裏放了常思葉一起煮。後來”
“那人既帶了鬥笠,那你又何如确認那人身份。”小丫鬟話音才落,沈老太太便率先開口道。
“這是那人來尋奴婢時匆忙間掉落的簪子,奴婢偷偷打聽過,這是林姨娘身邊,秋嬷嬷的東西。”素心說着從懷裏拿出簪子。
繼續道“那人将藥遞給奴婢時,奴婢仔細留意過那人手心有一顆紅色的痣,奴婢想秋嬷嬷手心定然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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