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群黑衣人來的突然,出手十分狠辣。
幾乎招招都是沖着緻命點去的,似乎下定了決心要取她性命。
人群頓時慌亂一片,四散逃去。
早在丫鬟驚呼出聲時,沈煜甯已一個側身避開了那泛着銀光的大刀。
她看着前方數十名黑衣人,面色微微發沉,下一瞬,已是将地上掉落的兵器踢起握在手中。
那是一把十分尋常的大刀,想來是方才侍衛遺留下來的。
小小的人,手中卻拎着把相對笨重的刀,這景象難免有些怪異。
黑衣人對視一眼,再次提刀朝着沈煜甯厮殺而去………
沈睿眸光一冷,面上神情嚴肅,随手将身邊幾個糾纏不休的侍衛甩飛出去。
便朝着沈煜甯靠去,奈何方才圍觀在周圍的人實在太多。
不過短短幾步的距離,卻是生生被慌亂不已的人群阻礙。
一時間靠近不得。
好在沈煜甯的功夫還算可以,靠着手中的大刀,也勉強能夠自保。
幾個黑衣人,似沒想到這小姑娘能有一般身手,對視一眼,突的朝着一旁的夏維安和清秋幾人襲去。
沈煜甯一驚,連忙上前将人護住。
她失了防守,黑衣人尋着機會,猛的向她襲來。
沈煜甯側身避開,那人借力猛的将她推出窗外。
這房間本就在畫舫的一層,窗外便是沫陽湖。
沈睿才看到沈煜甯跌落窗外,随即而來便是“噗通”的落水聲。
“妹妹!”
沈睿豁然變色,不管不顧朝着窗戶邊上沖去。
沈煜甯可不會水,這沫陽湖水又深……
幾個黑衣人見沈煜甯跌落窗外,對視一眼,不再耽擱,連忙向着四周撤去。
不管這人死不死,他們的任務都算完成了。
還未等沈睿靠近窗邊,甲闆上被遠遠觀看的人中,不知是誰先喊出聲“救人呐,安甯郡主落水啦。快救人呐……”
人群還未反應過來,邊又聽到聲音傳出“這般落了水救了上來,沈家豈不是多了個上門女婿。”
姑娘家的名節何等重要,這般落了水被人救起。
又是衆目睽睽之下,有了這肌膚之親,便是郡主又如何?還能削了頭發做姑子去不成。
那人似乎是在調笑,語氣卻是撩撥人心“話說回來,若是能當着北靖沈家的上門女婿,好似也不虧。這安甯郡主還是個頂尖的美人呢。”
圍觀衆人裏,有不少眼神閃爍不定,片刻,眸中火熱一片,不管不顧朝着湖中跳去。
說者有意,聽者有心,北靖沈家,那可是真正的世家大族,更何況,這沈煜甯如今還有個郡主身份。
這畫舫上本就魚龍混雜,那些個高門公子雖也眼熱,但到底自持身份不會做出這般趁人之危之事。
可畫舫上那些個三教九流之輩卻是不用顧忌許多。
若是此番救下這北靖的郡主,即便當不了沈家的上門女婿,也好處自然是少不了的。
沈睿面色陰沉一片,若此時他還不明白那些個黑衣人的計劃,那當真是白長了個腦袋。
他沉着臉,深深看了眼人群中說話的人,轉頭,縱身跳入湖中。
如今他隻能祈禱着自己能趕在那些人前面,率先找到沈煜甯。
清秋和巧顔不會水,隻能在岸上幹着急。看着甲闆上還在一個個縱身落入湖中的人面色陰沉的可怕。
若這些人是真心想救人便罷了,可明顯便是想趁人之危。
一個個都想借着沈煜甯的名聲讨要好處,若當真有人救起了沈煜甯,那即便再不願,沈家也隻能捏着鼻子認下這樁恩情。
這計謀實在是陰險又狠毒。
………………………………
而此時,畫舫不遠處的船隻暗處,小姑娘俏俏潛出水面。
她整個人還泡在水裏,隻露一顆圓圓的腦袋,隐在暗處打量着畫舫上的衆人。
初時見到那些個黑衣人起她也是疑惑的,如今還在甯燕境内。
便有人敢堂而皇之的行刺,原是打的這個主意,壞她名聲,當真是好大的手筆。
看着那些接二連三往湖裏跳的人,小姑娘嘴角勾起些譏諷之意。
沈煜甯不會水,明和卻是會凫水的。
她能會學會凫水,說起來,還跟鳳卿岩有些關系。
鬼醫救人無數,她作爲他的弟子,素來也是秉持着醫者仁心的态度。
當初鳳卿岩被她遇到撿回來時,也不知道是如何受的傷,已是奄奄一息。
她将人安置在師傅的茅屋裏,靠着她那蹩腳的醫術,隻能勉強吊着一口氣。
好在師傅回來的快,依着師傅的醫術,鳳卿岩自然是恢複的十分迅速的。
隻是,這人冷清的很,自醒來便從不多說一句話,更别說謝。
她救他回來,不過順手而爲,自然也不會在意他什麽個态度。
對她來說,這不過是個養好了傷便會離開的路人罷了,不值得留意。
跟着師傅學醫,自是要出門采藥的,用師傅的話說,采藥也是識藥的一種手段。
到底是個女子,便是采藥,師傅也不會讓她走的太遠。
落水那一日,她也像尋常那般,上山采藥。
去的還是平日裏常去的地方,可遇到的卻不是平日裏所沒有遇到的事。
究竟是爲何而落了水,她已經記不清了,但那溺水時候的感越是依舊十分清晰的。
那時她并不會水,隻能拼命的掙紮,卻是掙紮那冰冷的水便越是通過鼻子嘴巴不斷湧入她腹腔之中。
頭不斷發沉,耳邊嗡嗡的聽不到聲響,像是堕入了一個冰窖。五髒六腑痛的厲害,而最爲恐懼的,卻是那種無力之感。
明明感覺水面就在眼前,隻要掙紮片刻便能出去,卻是越掙紮越往下,什麽也抓不到,看不到。
在最絕望的時刻,迷糊之間,隻能依稀看到,有那麽一個人,踏着陽光,朝着她這裏遊來,将她從死亡的邊緣拉回。
她是得救了,可救了她的鳳卿岩卻是因爲帶上入水,剛救回來的命差點便又丢了去。
雖是治好了身子,卻也落了個體寒的舊疾。而自那以後,她也學會了水。
她以爲,那是她的救贖,殊不知,那道被她小心翼翼珍藏起來的光明,才是一切黑暗的開始,是讓她通往地獄的魔咒。
……………………
“這大冷的天,你還要在下面呆多久?”少年戲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姑娘猛的擡頭,過往種種,如同過眼雲煙,瞬間消散的幹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