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口大口的嘔着血,面上時常挂着的戲谑不見。
一雙眸子滿是不可置信,冷聲質問她“爲什麽?”
爲什麽?爲什麽要殺他。
沈煜甯驚恐的看着他,鮮紅的血液将他白衣染紅。
她伸手想将那不斷湧出的血堵住,低頭卻是發覺手中還拿着那刺入他心髒的匕首。
是她殺了他,可她想殺的人不是他,她想開口,卻是發不出絲毫聲音。
沈煜甯倏爾從夢裏驚醒,猛地坐起身。
清秋聽到動靜連忙進屋,問“姑娘醒了?可是做噩夢了?怎的臉色這麽難看。”
小姑娘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有些發顫的雙手。
還好,還好一切都是夢。
她定定神,朝着清秋道“如今什麽時辰了?”
“已經巳時一刻了。”清秋開口道。
沈煜甯默不作聲,似乎在沉浸在夢裏。
清秋見她臉色難看,有些擔憂道“我去給姑娘煮碗安神湯。”
她一邊說着一邊招呼着外頭院中的巧顔進來伺候。
“姑娘醒了?”巧顔從外頭進來,道“今日一早便看到大少爺在院中候着,許是有什麽事?”
沈煜甯神情恍惚,似乎沒聽到她的聲音。
巧顔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榻上的小姑娘愣愣道“你說什麽?”
“姑娘沒事吧?”巧顔有些擔憂。
沈煜甯搖搖頭道“你方才說什麽?大哥來過嗎?”
巧顔點點頭,将方才的話重複一遍,想了想補充道。
“我看大少爺還穿着昨日的衣服,臉色也不大好看,像是一夜未眠的樣子。”
沈煜甯想起昨夜長孫景淮的話,想來沈睿定是今日一早才剛回來。
想來是要來問她賈府一事,沈煜甯有些頭疼。
早知道該問問長孫景淮究竟是怎麽跟沈睿說的。
等巧顔伺候着她梳洗完畢,清秋也提着食盒回來了。
早膳是早早便準備好的,一直在火上溫着,等她一醒就能吃了。
安神湯在在火上煮着,等她用完早膳大約也該好了。
清秋準備的早膳頗爲豐盛,隻是如今沈煜甯卻是沒有什麽胃口。
簡單的用了些,朝着兩個丫鬟道“走吧,去後院走走。”
“姑娘不去找大少爺麽?”巧顔有些好奇。
往日要是姑娘知道大少爺來過,該第一時間去尋大少爺才是。
“先去後院。”沈煜甯沒有多解釋。
她自然是要去找沈睿的,隻是在那之前,她得先見見長孫景淮才行。
她話落,便擡腳走了出去。兩個丫鬟對視一眼,連忙跟在身後。
沈煜甯住的院子裏這後院不算遠。
昨日陰雨綿綿,今日卻是人頭不錯。
出了院門是一條石子漫成甬路,路的盡頭是曲折的遊廊直通驿站的後院。
沈煜甯帶着兩個丫鬟踏過石子漫成甬路,穿過遊廊,朝着後院走去。
主仆三人目的明确,一路朝着驿站後院的涼亭内走去。
沈煜甯似乎有些急切,腳下步子飛快。
兩個丫鬟跟在身後有些吃力,不由得更加奇怪了些。
片刻後,三人站在涼亭邊上。
沈煜甯看着後院水池邊上空空如也的涼亭,微微皺起眉。
往日裏整日在這裏逗魚喝茶的人,偏偏這個時候不見蹤迹。
她提着裙角,轉身朝着下一個目的地走去。
不過片刻功夫,主仆三人便将這整個後院轉了個遍。
三人饒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到達的涼亭。
甯燕給她們安排的這驿站可不小,整個後院修整也十分宏大。
外加上這一路上沈煜甯腳步匆匆,兩個丫鬟跟在身後不免有些吃力。
“姑娘可是丢了什麽東西?”清秋喘着粗氣詢問道。
沈煜甯看了眼與方才無二的涼亭,悶悶道“不曾。”
兩個丫鬟見她似乎不太高興的模樣,也沒敢多問,安靜的站在一側。
涼亭内日光灑在清澈的水潭裏,水面波光粼粼。
許是察覺到有人過來,水池裏的魚兒一溜煙朝着暗處躲去。
池塘邊開着不知名的花卉,在陽光下搖曳多姿。
本該是賞景逗魚的大好時光,沈煜甯的眉頭卻是越皺越高。
半響,她深吸口氣,朝着巧顔道“去請太子殿下過來。”
“是。”巧顔低聲應下,頗爲怪異的看了她一眼,朝着太子所住的院子走去。
自家姑娘剛起床便帶着她們在後院裏找的莫不是太子?
巧顔離去,清秋小心的打量着她的神色,道“我去給姑娘沏壺茶來。”
這既然要與太子殿下約見,那想來是有事相商。
“不必。”沈煜甯朝她擺擺手“就說幾句話的,一會還要去找大哥。”
長孫景淮來的倒是挺快,這個速度,想來巧顔才剛去他便過來了。
沈煜甯朝着兩個丫鬟道“我與殿下有話說,你們去外頭等我。”
丫鬟應聲避開些,涼亭内隻剩下她與長孫景淮兩人。
沈煜甯看着他的臉,方才夢裏的場景不斷子啊腦中閃過。
她雙手微微有些發顫,握了握拳,将手藏入袖中。
定定神,這才開口道“你都與我大哥說了什麽?”
“你這麽急切想見我,便是爲了沈睿的事?”長孫景淮找了舒服的姿勢,慵懶的倚在長凳上。
沈煜甯不答話,長孫景淮略微疑惑的看她一眼,這才發現她臉色難看的厲害。
“生病了?”他說着站起身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沈煜甯猛地避開些,躲避着他的目光再次道“你同我大哥說了什麽?”
長孫景淮見她臉色難看,也不收了心思,直接道。“隻說了賈府五小姐的事。
“事關吟風閣與刺殺你一事有關,便讓他去跟着此事,沒有旁的。”
長孫景淮皺起眉,看她一眼,道“你以爲我會說什麽?”
“沒什麽。”沈煜甯聞言放下些心來,如此看來沈睿并不知曉她在賈府遇刺一事。
那今日一早找她想來也隻是爲了夏家一事,或是昨夜追蹤到的事。
她朝着亭中人微微欠欠身,道“多謝殿下告知,小女還有事,殿下自便……”
她話落,不再看身側的人,提着裙角朝着涼亭外走去。
長孫景淮看着她漸漸遠去的背影,眉心微皺。
總覺得沈煜甯似乎有些奇怪,分明昨夜還好好的。
莫不是回來之後發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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