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涼。
沈煜甯避開巡邏的侍衛,小心翼翼朝着長孫景淮的院子走去。
屋内,長孫景淮眉眼含笑,将手邊的棋子一顆顆收好,便熄了屋内的油燈。
外頭,冉子骥拉着廖陽躲在暗處偷偷打量着屋内的情況。
見燈滅了,他眸光一閃,連忙朝着廖陽低聲道:“你說老九熄了燈想幹嘛?”
“啧啧啧……”
冉子骥根本不需要廖陽做何回應,自言自語道:“看不出來,老九原是這樣的人。”
廖陽:“………”
“若是被主子發現,你就死定了。”廖陽看他那滿臉的興奮的模樣,忍不住提醒道。
冉子骥撇撇嘴,不屑道:“你懂什麽,老九一會忙着跟沈煜甯花前月下。
“别說我們隻是偷偷聽幾句牆角,便是這驿站着火他也顧及不上!”
他說着轉過頭看了眼身側的廖陽,朝他挑挑眉。
模樣頗爲得意道:“更何況,這不是還有你呢嘛,我若是被老九發現了。你也跑不了,你就是共犯。”
“我是被你強拉過來的。”廖陽冷聲道。
“你說這話,你自己信麽?”冉子骥鄙夷的看他一眼。
“依着你的武功,若不是你自己想來聽牆角,我還能拉得動你?”
冉子骥癟癟嘴,意味深長道:“你連我都說服不了,如何讓老九相信你是被迫的?
“平時看着你一副冰冷冷的模樣,沒想到你這好奇心還挺重!
“真是跟你主子一個德行,就愛假正經!”
冉子骥說着不再理會身側的廖陽,目光灼灼的看向院門方向。
廖陽:“………”
冉子骥說的好有道理,竟然讓他一時間找不到話來反駁。
不過說真的,他還真是有些好奇沈煜甯爲何主動來見自家主子。
畢竟,這事關日後的女主子,想來有所好奇也是正常的吧。
“來了,來了……”
不等廖陽想明白,冉子骥便扯住他的衣袖,滿是興奮道。
廖陽收斂思緒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隻見院門方向隐隐有人影閃動。
沈煜甯站在長孫景淮屋外,看着裏頭漆黑一片,心底有些發虛。
夜訪原是件這麽讓人難爲情的事。
也不知道長孫景淮是如何做到面不改色的進她屋的。
她深吸口氣,定定神,并未同他一樣翻窗,而是直接推門而入。
屋内漆黑一片,清冷的月光透過狹小的窗戶照進來。
沈煜甯摸黑走近内室,看向榻上熟睡的人。
少年容貌出衆,此時安靜的躺在榻上,似乎睡的很沉。
沈煜甯仔細打量他一眼,月色下少年面色甯靜,他睫毛很長,在月色下微微翹起。
似乎做了什麽美夢,嘴角微微帶了幾分笑意。
沈煜甯看着他微微揚起的嘴角,莫名的覺得心跳快了幾分。
她連忙移開目光,定定神輕咳一聲,小聲道:“我知道你醒着,别裝了。”
她才不信這人當真睡得這般死。依着這人的警覺性,她進來都沒發現,這可能麽?
退一萬步講,就算他真的睡的這般沉。
沈煜甯也不相信她這麽明目張膽的來這裏,隐在暗中的廖陽等人會沒發現。
想到自己深夜探訪男子,還被那麽多人知曉,小姑娘隻覺得面上更燥熱了些。
見榻上的人毫無反應,似乎真的睡着了一般。
沈煜甯心底生出幾分惱意,又怕動靜太大驚動了旁人。
隻得朝着他湊近些,咬牙道:“我找你有事,你别裝了。”
黑暗裏,榻上的人嘴角微微揚了揚,一把将她拽上榻。
他聲音暗啞,似乎當真才睡醒:“擾了本殿的美夢,你得賠我才行。”
她掙紮着坐起身來,四下打量了下,低聲道:“别鬧,我有正事同你說。”
“什麽事?”長孫景淮也跟着她坐起身,半倚在床榻上,懶洋洋道。
他似乎心情極好,語氣裏帶了幾分惺忪的笑意。
沈煜甯想到自己的此行的目的,連忙道:“賢王抓了丞相府的人,關在地牢之中,我想去賢王府的地牢。”
這是程将才給她傳來的消息。
依着夏凱的的謹慎程度,私設地牢,那必定是極爲隐蔽的。
她若是用些手段,倒是可以悄無聲息的潛入賢王府。
但是想悄無聲息的潛入王府的地牢,卻是不大可能。
而這事不同于夏家的人,她自然也不可能找沈睿幫忙,思來想去,便隻能長孫景淮能幫她。
小姑娘目光灼灼,一瞬不瞬的看向他:“還請殿下助我。”
長孫景淮看着她,一雙桃花眼璀璨異常。
出乎意料的,他并未詢問沈煜甯爲何知曉賢王抓了丞相府的人,也并未詢問她爲何要進賢王府的地牢。
隻點點頭,懶洋洋道:“好。”
沈煜甯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麽幹脆,微微有些愣神。
她今日能來此,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的,既然已經道出賢王府的事。
那她自然也做好了回答長孫景淮疑惑的問題。
她想覆滅整個甯燕,這種話她不能同沈睿說,但若是這人問,她想應是可以說的。
“你沒什麽要問的?我……”
小姑娘話音未落,便被人一把扯入懷中。
“你前來打擾本殿的美夢便是爲了這麽點小事?”他語氣有些不滿。
“松開。”沈煜甯被他這麽一拽,也忘了方才要說的話。
“别動。”長孫景淮将人抱的更緊了些:“讓我抱會,擾人清夢這是補償。”
不等沈煜甯接話,他便繼續道:“本來是有話要問的。”
沈煜甯聞言一時間忘記了動作,愣愣看向他。
長孫景淮輕笑一聲,繼續道:“但你能撇開沈睿想到我,這很好。”
他似心情真的不錯,語氣盡是愉悅:“介于你這麽懂事,我便不問了。”
兩人如今姿勢暧昧,長孫景淮身上的青竹香一個勁往她鼻間鑽。
沈煜甯隻覺得他身上的香味很是惱人,莫名的讓人有些心煩意亂。
半響,她似才想起來自己被人抱在懷裏,有些惱怒道:“抱夠了?”
“沒有。”長孫景淮不假思索道。
“松開!”
聽到她真是要惱了,長孫景淮這才不情不願松開手。
沈煜甯得了自由,一個箭步離他遠了些。
這人看着倒像是個正人君子,怎的内裏就這般輕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