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睿瞪大了眼,眼睜睜看着沈煜甯對高高抛起。
如同斷線的風筝,直直朝着懸崖下面落去。
不等衆人反應,長孫景淮已飛身而起,一把抓住沈煜甯的衣角,随着她一躍而下。
“主子……”
“老九……”
沈睿愣神之間,與他交手的黑衣人也抓住機會,擡刀狠狠砍向他。
他方才一時分神,被黑衣人所傷,此時聽見身邊廖陽等人的叫喊聲,也回過神來。
心底着急,怒紅了眼,完全不顧自身的傷勢,不要命的朝着面前的黑衣人砍去。
“将……”
廖陽擡劍一把替尚未回神的冉子骥擋住黑衣人的大刀。
大聲呵道:“都打起精神來!主子和安甯郡主還等我們去救呢!”
衆人聞言心底燃起些希望,不斷舉劍殺向對面的黑衣人。
這些黑衣人原本不過是仗着人數衆多才能與他們纏鬥,将其拖住。
經過之前的打鬥,他們本就死傷有慘重,有些抵擋不住。
如今沈睿一行人各個都發了狠,殺起人來那更是如同屠狗。
黑衣人一個個倒下。
那面具男被沈煜甯那一刀刺的頗深,血流不止,此時也十分虛弱。
見着兩人掉落懸崖,自己一方又處于劣勢,也不再與廖陽一行人糾纏。
看了眼那深不見底的懸崖,朝着黑衣人吹了聲口哨,便率先離去。
黑衣人得了令,且戰且退,沒一會便不見了蹤迹,隻餘下滿地的屍體。
廖陽等人記挂着落了崖的長孫景淮兩人,自是顧不得追擊。
與他們交手的黑衣人剛一撤退,沈睿也顧不得身上的傷勢,連忙跑到崖邊查看。
放眼看去,斷崖峭壁,好像有誰用斧子砍去了一半,直上直下,險峻陡立。
青山峭壁,碧岫堆雲,哪裏還有兩人的蹤迹。
“妹妹……”
他扯開嗓子大聲喊叫,但除去自己的回音,再無半點回聲。
“妹妹……”他喃喃自語,心底一陣發寒,眼神渙散,呆呆的跌坐在地上。
身後緊随其後而來的一群人,見着這峭壁的陡峭程度,也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這懸崖實在太高了,石壁有陡峭,山石上全是青苔。
這樣摔落下去,連能抓的地方都沒有,衆人沉默,心底絕望漸生。
廖陽看了沉默的衆人一眼,不死心的趴在懸崖邊上仔細查看着這懸崖的情況。
“禍害遺千年,老九那等禍害,定不會這般短命的。”
冉子骥此時強穩住心神,朝着身側的人呵道:“都愣着做什麽,下去找人啊!
“老九功夫極高,這懸崖邊上還長了不少樹木,或許他能挂在樹上呢。
“再不濟,也能有點緩沖,這下面沒準是水呢,快下去找人啊!”
冉子骥紅着眼眶,歇斯底裏的吼叫道。
廖陽站起身,朝着身後幾人吩咐道:“你們幾個,去那邊仔細查看。
“你們幾個跟我從這邊走。”他沉聲道:“所見之處都要仔細查看!明白麽?”
“是,頭!”身後衆人連忙按着吩咐開始尋下崖底的路。
沈睿一聽,也連忙打起精神。
眼底燃起些光,點頭道:“子骥說的對,還沒找到人,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他說着就要強撐着站起身,打算帶着沈家一衆侍衛加入廖陽一行人,前去尋找能下懸崖底下去的路。
“阿睿,你傷勢不輕,你就留在這……”
冉子骥見着他你滿身的劍傷刀傷,上前将他擋住。
“我沒事,我得去找煜甯才行。”
沈睿連忙開口打斷道:“我答應了父親和祖父要安全将她帶回北靖的。”
“我知道你心底着急,可你這樣子,自身都難保,如何還能下去找人。”
冉子骥聲音有些幹澀,攔住他的去路。
“我打小習武,在戰場上比這嚴重的傷都受過,這點小傷不礙事。我沒……”
沈睿話音未落,腳下便是一個踉跄。
冉子骥連忙将人扶住,怒道:“怎麽沒事,連站都站不穩了,如何下崖?”
“放開!”沈睿蒼白着臉,冷聲道:“我得去找我妹妹才行。”
看着沈睿發紅的眼眶,冉子骥語氣也軟了幾分:“至少……至少吧傷口處理了。”
“冉太醫說的對。”避過一劫的巧顔和清秋此時也趕了過來。
看着深不見底的懸崖,清秋哽咽道:“姑娘洪福齊天,殿下也一樣。
“他們兩人定是不會有事的。大少爺,你萬不可糟蹋了自己的身子。
“若你這般模樣找到姑娘,姑娘見了也定是要生氣的。”
巧顔也連忙點頭,勸道:“姑娘那般聰慧,殿下也武藝高強,定是不會有事的。”
“阿睿,老九的侍衛都不少泛泛之輩,廖陽已帶了人去查看了。
“在找到安甯郡主之前,你得先顧好自己才行。”
冉子骥放柔了聲音勸道:“你的傷,耽擱不得,況且,這山谷極爲寬廣。
“單憑我們這些人尋人定是不成的,養好了傷,後面才能快馬加鞭返回甯燕,讓他們加派人手過來。”
“小将軍,你便聽冉太醫的話吧,屬下幾人定會尋回大小姐的。”
沈家一衆侍衛也連聲開口道。
沈睿看了幾人一眼,終是朝着冉子骥點點頭,沉聲道:“有勞子骥了。”
冉子骥眼眶發紅,微微點頭。
招呼着清秋和巧顔将人扶到破爛長孫景淮那幸存的馬車裏。
………………………………
衆人這番動作間,匆匆撤離的吟風閣一行人也緩下腳步。
爲首的面具男腳下一陣踉跄,狠狠摔倒在地。
“閣主!”身後一群黑衣人連忙上前查看。
他們方才瞞着與沈睿一行人厮殺并未看到自家閣主被沈煜甯刺傷的一幕。
那面具男今日又穿了一件玄色的勁裝。
若非那蒼白如紙的唇色和刺鼻的血腥味衆人壓根發現不了他受了重傷。
“閣主?閣主!”
那面具男似乎已撐不住昏死了過去。
身側的黑衣人見他沒反應,便就着他肩胛骨處衣服破損的衣裳,将其撕開。
露出裏面被血染紅的中衣,那黑衣人一驚,随手扯下些衣袍,替他包紮。
看着昏死過去的人,連忙朝着身後的人道:“閣主受了重傷,快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