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的所有聲響,在瞬間化作塵埃。
沈煜甯,頭重腳輕,一頭栽到了地上。
隻覺得整個人都陷入一片虛無之中。
………………
豐城郊外的一家别院外高牆環護,綠柳周垂。
院内入眼間是曲折遊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
随着小道往裏頭走,是一小門,推開小門,便是後院。
今兒個天不錯,陽光透過花窗,落在院内的芭蕉樹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屋裏光線充足,整個房間一目了然,并有華貴的擺設。
不過是間普遍的屋子,陳設簡單幹淨。
靠牆的位置放了張尋紅木所制的床榻,錦被繡衾。
陷入一片黑暗之後,心中自有曙光盛放開來。
榻上的女子,睫毛微微顫了顫,離開了那些未知的黑暗,緩緩地張開。
外頭耀目的陽光似讓她眼睛有些不适應,蹙眉閉上眸子。
再次睜眼,視線落在床幔頂上微微有些呆滞。
喉間幹澀的厲害,她身上軟綿綿的,沒有絲毫氣力。
不似之前的忽冷忽熱,如今整個人置身在溫柔的晨光之中。
眼前閃過一張蒼白的毫無血色的臉。
“長孫景淮!”榻上女子張張嘴,聲音細弱又幹澀。
屋内忙碌着的兩人丫鬟聽到動靜,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朝着榻邊趕來。
“姑娘,你可算醒了。但是!”兩個丫鬟驚喜出聲。
沈煜甯看着眼前巧顔和清秋的臉,眼底滿是疑惑。
她想張口問問究竟是怎麽回事,記憶裏自己和長孫景淮還在山洞内。
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此時看到自己的丫鬟,讓她多少有些發懵。
她面色難看的厲害,抿抿嘴角,艱難道:“水……”
清秋聞言忙上前将她扶起些,端起手邊的溫水喂進她嘴裏。
“姑娘可算醒了,我這就通知大少爺,順道請冉太醫過來。”巧顔幾乎喜極而泣。
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提着裙角飛快的跑了出去。
溫水潤了潤嗓子,總算不似剛才那般幹澀刺痛。
“這是哪?你們是怎麽找到我們的......”她聲音虛弱的厲害。
“說來話長,多虧了有那兩個領賞金的獵戶才是。”清秋見她面色不好。
連忙止住話頭道:“此事我日後慢慢跟姑娘将,姑娘才剛醒,還是先好好歇着。”
記憶一點點回籠,此時沈煜甯昏迷前的一幕幕在腦中閃過。
記起長孫景淮的情況,沈煜甯顧不上糾結她們是如何脫險的。
一把抓住清秋,焦急道:“長孫景……殿下呢?殿下如何了?”
“殿下他.....”清秋聞言面上有些古怪,似不知道該如何說。
沈煜甯見狀,心底猛的一沉。
難道還是出了事?雖然她記得,在她昏迷之前長孫景淮是醒了的。
但那毒實在古怪,她當時有迷迷糊糊的,誰知道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沈煜甯心底焦急,也等不得她回答,掙紮着坐起身來。
“姑娘,你現在身子虛弱,不能下地。”清秋連忙将人攔下。
“扶我出去,長孫景淮如何了?可是還未醒,我得去看看他才行。”
“姑娘,殿下他無事,他醒了。”清秋連忙道。
“大少爺和廖侍衛将姑娘兩人帶回來時,隻有姑娘一人昏迷。”
“當真?”沈煜甯緊盯着她:“當真是清醒的。”
清秋忙不疊矢的點點頭:“當真,殿下當真是醒着的。
“殿下此時應該同冉太醫在………”
“妹妹………”清秋話音未落,沈睿便大步跑了進來。
沈煜甯聽聞長孫景淮無事,心下稍稍安定了些。
擡頭看向匆匆趕來的沈睿,不過幾人不見,沈睿似乎消瘦了許多。
何止是沈睿,便是她這兩個丫鬟也瘦了不少。
想來他們兩人摔落山崖,沒少讓沈睿幾人擔憂。
“大哥。”她張張嘴,聲音幹澀。
沈睿連忙上前扶住她,眼底乏起些淚光,強忍着淚意。
不斷重複道:“可算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面色還有些蒼白,沈煜甯看一眼他纏着白布的手。
連忙問到:“大哥受傷了?可嚴重?”
“小傷。”沈睿連忙搖搖頭,将那手藏在身後:“不嚴重。”
看着眼前蘇醒過來的人,沈睿一顆心總算落了第。
“你醒了就好……身子可有哪裏不适?頭可疼?”
沈睿一邊說着,一邊将她重新按回到榻上:“你這才剛醒,身子還未好。
“起來作甚,快些躺着休息。這次發熱厲害,整整昏迷了兩天兩夜……”
“砰……”
沈睿話音未落,屋門便被迅速推開。
一道绯色的身影,瞬間竄進了内室,站在沈煜甯床頭。
少年一改往常的打扮,穿了十分一身十分怪異的绯色衣袍。
這般打扮,不像他往日裏的穿衣風格,倒像是冉子骥的。
長孫景淮身姿筆挺,直直站在沈煜甯身前,一瞬不瞬看着她,眼底帶着幾分欣喜。
他本就是極出色的容貌,在這一身绯色長袍的襯托下,竟是有幾分妖娆之感。
如同落入人間的精魅,勾人心魄。
四目相對,沈煜甯神色有些怔然。
顔如雪,眼如漆,眉如劍,五官比女子還要精緻,的确是長孫景淮不錯。
小姑娘鼻尖一酸,眼眶微微有些乏紅。
還好……總算沒事……
她從未想過,能見到他能這般好端端的站在自己眼前。
竟然是這麽一件令人感動的事情。
少年也不說話,隻瞪着一雙清澈的眸子看着她。
見她此時眼眶微微乏紅,眸子露出些焦急之色。
“小九,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不能這樣随便進去女子的閨房………”
不等屋内的人開口,冉子骥的聲音便在外頭響起。
“子骥,子骥……”少年見着冉子骥,連忙跑上前,将人拽到沈煜甯床榻前。
“她……生病……疼……”他指指榻上的沈煜甯。
轉頭看向冉子骥,面上有些焦急,繼續道:“她……哭……難受……”
冉子骥點點頭,安撫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一會我替她診完脈,病就好了。”
他說着朝他叮囑道:“我替她看病,你可不能亂跑……”
長孫景淮連忙點點頭,高興道:“看病……我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