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仁帝話音剛落,一側的蔣皇後也連忙轉過頭朝着廖陽這邊看來。
“景淮身上究竟出了何事,又是爲何中的毒?”
廖陽面色緊繃,跪在地上開口道:“啓禀陛下,當日吟風閣在半路截殺我等。
“安甯郡主和殿下不慎落了崖,躲入崖底的山洞内,這才逃過一劫。”
“至于殿下身上的毒......”廖陽有些猶豫。
不着痕迹看了眼一側的蔣皇後,見她微微颔首。
這才繼續道:“殿下應是中了蠱毒....”
“你說什麽?”惠仁帝聞言面色一驚,忙問道:“當真是蠱毒?”
巫蠱之術素來神秘,在北靖甚少聽聞,從不曾聽聞有誰精通此道。
長孫景淮若是當真中了蠱毒,這毒隻怕是不好解。
帝後兩人對視一眼,面色一白。
“十有八九。”廖陽沉聲開口:“殿下毒發的狀态與書上所記載的蠱毒甚是相似。”
“如今有冉太醫在身邊照看,暫時穩定了情況,但他并不懂如何解毒。
“還需要盡快找到能夠解毒之人才行。”
蔣皇後聞言,再控制不住眼底的淚意,猛地哭出聲來。
“還是躲不過,小小年紀便将他送往雲中,也依舊躲不過.……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當初又何須大費周章折騰孩子.………
“景X是這樣,如今連景淮也這……”
“皇後!”惠仁帝本就心底煩悶,此時聞言更是眉頭緊蹙。
語氣裏不自覺便帶了幾許震怒:“休要胡言!”
蔣皇後哭聲一滞,隻痛苦的閉上眸子。
惠仁帝看她那搖搖欲墜的模樣,也到底有些不忍心。
忙安撫道:“眼下景淮還未醒,你現在說這些喪氣話做什麽。
“如今既然知曉了何毒,那當務之急,便是想辦法救景淮。”
蔣皇後閉了閉眼,道:“皇上說的是,是臣妾失态了。”
惠仁帝看廖陽一眼,冷聲開口:“巫蠱一事,不宜聲張。
“你且帶人暗中查訪,看能否找到精通這門道之人,或是這方面的消息。
“另外,朝堂與江湖素無往來,那吟風閣既是敢對我朝太子下手,實在罪無可赦!
“我北靖可不是什麽任人魚肉的軟柿子,朕會派遣錦衣衛助你行事。
“不論任何代價,朕命你剿了吟風閣的老巢!”
“屬下領旨!”廖陽沉聲開口。
“眼下太子情況不明,一切還是先以太子身體爲主!
“退下吧,若有何情況,随時來報。”
“是。屬下明白!”
見廖陽起身緩緩退出殿外,殿門蔣皇後似才有些回神。
朝着一側的帝王道:“若是無事,臣妾也先行告退。”
惠仁帝見她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本想安撫幾句,張張嘴卻也不知道能說什麽。
隻點頭應下,寬慰道:“回去早先歇着,也别太過憂心。”
說罷有叮囑身側的宮婢,仔細伺候着。
皇後謝恩退出殿内,剛一出了殿門,便連忙朝着廖陽追去。
廖陽聽到動靜,轉頭見她追來,連忙停下腳步,朝她行禮。
“不必多禮。”皇後擺擺手,朝着身後的宮婢道:“我問廖侍衛幾句話,你們在旁邊守着。”
“是,娘娘。”宮婢應聲退後了些。
蔣皇後這才開口道:“本宮問你,你且如實道來,殿下究竟爲何跌落山崖!”
自家兒子雖自幼不在身邊,但她也時常與家中通信。
對于長孫景淮的身後,皇帝不清楚,她卻是十分清楚的。
“是爲救安甯郡主。”廖陽猶豫片刻,低聲應道。
蔣皇後聞言并不覺得驚訝,在聽到長孫景淮與沈煜甯一同落崖時,她便有些猜測。
當初在九冬宴,她便覺得自家兒子待着女子有些不同。
果然,若非有情,又何故舍身相救。
她悠悠歎口氣,嚴肅道:“我且問你,此去北靖發生了何事?
“景淮與沈煜甯兩人可是有了私.……”
“并非如娘娘所想那般。”廖陽知曉她想問什麽。
連忙開口解釋道:“殿下與安甯郡主一路上交談并不多。
“到了北靖後安甯郡主一直深居簡出,兩人也甚少碰面,并無什麽特别。”
“如此說來,你主子莫不是這天下第一善人不成?”蔣皇後有些氣惱。
廖陽一咽,一時不知如何接話,隻能沉默着不開口。
蔣皇後見他不說話,歎口氣也沒再繼續追究此事。
“好好照看殿下,有任何事随時進宮來通知本宮!”她沉聲吩咐。
“屬下遵命。”廖陽見她面色實在難看也開口勸解道:“娘娘也不必太過憂心。
冉太醫醫術了得,他既是能暫時将殿下的毒穩定住,那定是會有辦法的。
“眼下娘娘也需打起精神才是,如今殿下出了事,宮還有更重要的是等着娘娘。
“太子府和殿下,都要仰仗娘娘才是。”
蔣皇後聞言微微颔首,轉頭将目光落在身側無盡的黑暗中。
語氣陰沉道:“你且安心照顧殿下,若這等時候他們膽敢打我兒的注意!
“本宮也絕不會讓他好過便是了!”
她語氣狠戾,廖陽聞言心底微微一凜。
蔣家出來的女兒,便是看上去再如何良善,也不是任人欺淩之輩。
若皇後真如看上去看到溫和,她也無法在這個吃人的後宮裏坐穩了皇後的寶座。
.…………………
廖陽從宮裏出來回到太子府時,已是深夜。
那些個被惠仁帝強行派遣到太子府的太醫正候在屋門外頭,愁眉苦臉商讨着對策。
見着他回來,一行人連忙迎上來:“廖侍衛,聖上他如何說……”
“廖侍衛,你也知曉殿下所中之毒絕非一般的毒,我等實在是……”
“諸位太醫的難處在下都懂,但天威難測,聖上他也是擔憂殿下。
“若殿下有個什麽不适,受牽連的又何止是你們。”
廖陽一邊說出,面上也露出些許凄涼之色:“還煩請諸位太醫盡力救治。
“隻要殿下這毒一解,不說聖上不會怪罪,便是殿下也不會忘了諸位的恩情。”
“廖侍衛說的沒錯。”一直在屋内照顧的冉子骥不知何時也到了衆人跟前。